老孙。

还是没回来。

但老狼回来了。

还有很多人，回来了。

太阳升起来了。

阳光照在战场上，照在那些躺着的人身上，照在那些站着的人身上。

陈勃站在那儿，看着那片阳光，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。

海龙走过来，在他旁边站定。

“勃哥，”他说，“咱们赢了。”

陈勃点头。

赢了。

但老孙不在了。

他转身，往回走。走了几步，他回头看了一眼。

老狼站在那儿，也在看着他。

两人对视了几秒，谁都没说话。

陈勃转回头，继续往前走。

身后，有人在打扫战场，有人在抬伤员，有人在哭。

但活着的人，还活着。

这就够了。

太阳越升越高，照得整个战场亮晃晃的。

陈勃站在那儿，看着老狼，看了很久。老狼也在看他，两人就那么对视着，谁都没说话。周围的人在忙活，抬伤员的抬伤员，收武器的收武器，打扫战场的打扫战场。有人在哭，有人在喊，有人在骂娘。但这些声音，好像都被隔在很远的地方。

“老狼。”陈勃终于开口，声音沙哑，“你是怎么……”

老狼走过来，在他面前站定。他浑身是血，脸上又添了新伤，但眼睛亮得像两盏灯。他看了陈勃很久，然后咧嘴笑了，笑得满脸褶子。

“说来话长。”他说。

陈勃点点头，没再问。有些事，不用问。

霍奎还站在旁边，眼眶红红的，盯着老狼，像盯着一个从坟里爬出来的人。老狼被他看得不自在，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：“行了行了，别这么看老子，老子又不是鬼。”

霍奎被他拍得一咧嘴，但没躲，还是盯着他。

老猫从山坡上下来了，一瘸一拐的，身上又添了几道新伤。他走过来，在老狼面前站定，看着老狼，看了很久。然后他伸出手，在老狼肩膀上拍了拍。

老狼也看着他，点了点头。

猫哥也下来了，叼着根没点的烟，走过来，在老狼旁边站定。他没说话，只是蹲下，从兜里摸出根烟，递给老狼。

老狼接过，点上，狠狠抽了一口，然后慢慢吐出来。烟雾在阳光里飘散，像是什么东西终于落了地。

周潜也过来了。他走得不快，但每一步都很稳。他站在老狼面前，没说话，只是看着。老狼也看着他，两人对视了几秒。然后周潜点了点头，转身走了。

陈勃知道他在想什么。老狼回来了，但老孙没回来。

疤脸还是那副闷样子，走过来，在老狼旁边蹲下，也不说话，就那么蹲着。

海龙站在陈勃旁边，看着这些人，眼眶也红红的。

太阳越来越高，战场上的人越来越少。伤员被抬走了，尸体被搬走了，武器被收走了。只剩下那些还在说话的人，和那些永远说不出话的人。

方姨从林子里出来了。她走得很快，后面跟着几个年轻人，抬着担架。她走到老狼面前，上下打量了他一番，然后点了点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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