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龙在旁边坐着，也看着那些灯火。

“勃哥，”他突然说，“你说，咱们以后，会一直这样吗？”

陈勃没回答。他不知道。

月亮升起来了。

月光照在老林场上，照在那些木屋上，照在那些还在走动的人身上，照得一切都银白银白的。

远处，有人在唱歌。还是那个老调子，还是那么慢，那么轻。这次他听清了，唱的是——

“星光不灭，守望长存……”

陈勃靠着门框，闭上眼睛。

这一夜，他又睡了个安稳觉。

第二天一早，老周又来了。

他这回是一个人来的，骑着匹瘦马，风尘仆仆的。陈勃看见他，心里就咯噔一下——老周很少一个人来，每次来都带东西，这回什么都没带。

“出事了。”老周说。

陈勃把他让进木屋，叫来周潜和老猫。几个人围坐在一起，听老周说。

“‘创世纪’的人，找到一条线索。”

老周说，“有人在北边发现了你们的人。他们现在正往那边搜。”

“北边？”周潜皱眉，“我们的人没往北边走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老周说，“但他们在扩大范围。迟早会找到这儿。”

陈勃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问：“多久？”

“最多一个月。”老周说，“一个月后，他们的搜索队就会到这一带。”

一个月。

陈勃看着老周，看着周潜，看着老猫，心里飞快地转着。

一个月，够做什么？加固防御，训练新人，储备物资，转移……或者，打。

“打不打？”老猫问。

陈勃没回答。他看向周潜。

周潜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说：“打，打不过。我们人不少，但能打的不到一百。弹药不够，重武器没有。硬守是死路。”

“那就走。”老猫说。

“往哪儿走？”老周问，“你们已经走了三次了。再走，能去哪儿？”

陈勃站起来，走到门口，看着外面那些正在忙活的人。地里的庄稼，新建的木屋，跑来跑去的小孩，端着盆去洗菜的方姨……

走，还是不走？

走了，这些东西就全没了。又得从头开始，又得去找新的地方，又得把那些刚扎下来的根，再拔起来。

不走，就得打。打，就得死人。死多少人？不知道。

“勃哥。”海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
陈勃回头。海龙站在门口，看着他。

“不管你怎么选，”海龙说，“我都跟着你。”

陈勃看着他，看着这个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小子，看着他眼睛里那点说不清的东西。

“好。”他说。

他转回身，看着老周，看着周潜，看着老猫。

“打。”他说。
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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