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百二十七个。”林教授说。

老刘看着那些人，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说：“走，回家。”

望北镇比想象中小。

几十栋木屋，错落有致地建在山谷里。一条小溪从镇子中间流过，溪水清亮。周围是开垦出来的农田，种着各种作物。傍晚时分，炊烟袅袅，鸡犬相闻。

那些“种子”被分批安置进木屋里。方姨带着人去安排住宿，老刘派人送来热饭热菜。伤员被抬进医疗室，几个懂医的赶紧接手。

陈勃站在镇子入口，看着这一切。霍奎站在他旁边，猫哥靠在墙上，疤脸蹲在不远处，老猫和周潜去周围检查地形了，海龙去帮忙安置人。

“勃哥，”霍奎突然说，“咱们……到了？”

陈勃没说话。他看着那些木屋，看着那些炊烟，看着那些正在忙碌的人影。

到了。真的到了。

他靠着旁边的树，慢慢滑坐下来。腿上的伤又疼起来，但他顾不上。他只是看着这个小镇，看着那些终于能喘口气的人。

猫哥走过来，在他旁边蹲下，递给他一根烟。陈勃接过，点上，抽了一口。

“勃子，”猫哥说，“你说老孙他们……”

陈勃没让他说完。

“他们会回来的。”他说。

猫哥看着他，没再说话。

月亮升起来了。

陈勃还坐在镇子入口，看着那片安静的灯火。身后传来脚步声，是海龙。

海龙在他旁边坐下，什么也没说，只是陪着他坐着。

远处，有人在唱歌。歌声断断续续的，听不清唱的什么，但调子很慢，很轻，像是哄孩子睡觉的歌。

陈勃听着那歌声，突然想起冯七指。想起那个藏在山坳里的怪老头，想起他说的那句“星光不灭，守望长存”。

星光不灭。

他抬起头，看着天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星星。

老孙他们，也会变成星星吗？

他不知道。

但他知道，他们守住了。三百二十七个“种子”，活着送到了。

那些人会活下去，会学会怎么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，会把“北极星”的火种一代一代传下去。

这就够了。

他靠着树，闭上眼睛。

这一夜，终于能睡个安稳觉了。

陈勃是被鸟叫声吵醒的。

睁开眼的时候，太阳已经升得老高，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，在他脸上晃出斑驳的光影。他愣了几秒，才反应过来这是在哪儿——望北镇，那个走了六天才到的地方。

腿上的伤还疼，但比昨天好点了。他撑着坐起来，看了看周围。霍奎在旁边靠着树，睡得跟死猪似的，口水都流出来了。

猫哥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，只剩一个压扁的烟盒扔在地上。疤脸还在不远处，但已经醒了，正蹲在那儿擦他那把刀，看见他醒了，点了点头。

陈勃站起来，活动了一下那条僵硬的腿，一瘸一拐地往镇子里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