镇子里比昨晚热闹多了。炊烟从各家各户的烟囱里冒出来,有人在溪边洗衣服,有人在田里干活,有几个小孩在空地上追着跑。
那些昨晚刚到的“种子”,有的站在门口发呆,有的在四处张望,有的已经帮着干活了。
方姨在溪边洗菜,看见他,招了招手:“小陈,过来!”
陈勃走过去。方姨指了指旁边一块石头:“坐。腿怎么样了?”
“好多了。”
“好多了也得养。”方姨把手里的菜放下,看着他,“你们这些人,一个比一个不要命。昨晚上我看了,你那条腿再不好好养,以后真得瘸。”
陈勃没接话。他看了看那些正在干活的人,问:“林教授呢?”
“在里头,跟老刘说话呢。”方姨指了指最里面那栋大木屋,“一大早就去了,到现在还没出来。”
陈勃点点头,站起来,往那边走。
木屋门开着,里面传来说话声。他站在门口敲了敲门框,林教授抬起头,看见他,招招手:“勃子,进来。”
屋里除了林教授和老刘,还有周潜和老猫。几个人围着一张木桌,桌上铺着一张手绘的地图。
“勃子,来得正好。”林教授说,“我们在商量下一步。”
陈勃在周潜旁边坐下,看着那张地图。地图上画着望北镇周围的地形,标着几个红圈。
老刘指着那些红圈:
“这周围几十里,我们都摸熟了。这几个地方是制高点,能设哨。这一片是农田,种着粮食。这边有个山洞,能藏人。如果‘创世纪’的人追过来,能守一阵。”
“守不住。”周潜开口,声音平淡,“我们弹药不够,人也少。硬守是死路。”
老猫点头:“得想别的办法。”
老刘看着他们,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说:“还有一条路。”
所有人都看他。
老刘指着地图上一个点:“从这里往东,翻过三道山梁,有一片沼泽地。当地人叫‘鬼沼’,进去就出不来。但有一条小路,只有我知道。如果真到了那一步,可以从那儿撤。”
“撤到哪儿?”陈勃问。
老刘摇头:“不知道。我没走过那么远。但至少,能拖一段时间。”
林教授看着那张地图,看了很久,然后说:“先守。守不住,再撤。总之,人得活着。”
会开完,各忙各的。
陈勃走出木屋,在镇子里转了一圈。那些“种子”已经开始融入这个小镇了。有人在帮着修房子,有人在田里干活,有人围在一起听杨振讲外面的世界。林晓跟几个年轻人蹲在地上,不知道在研究什么,看见他路过,抬头咧嘴笑了一下。
他走到镇子口,看见海龙坐在那儿,看着远处的山。
“想什么呢?”他在旁边坐下。
海龙没回头,只是说:“勃哥,你说咱们以后怎么办?”
陈勃没回答。他不知道。
“以前,”海龙继续说,“咱们在街上混的时候,就想着一件事——活着。活着就行。
后来遇到林教授,遇到这些事,死了那么多人,到现在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到现在,我也不知道该往哪儿走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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