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了两个小时,天彻底亮了。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,照在那些疲惫的脸上。
突然,远处传来爆炸声。
所有人都停下脚步,回头望。
白桦林的方向,有浓烟升起。
陈勃站在那儿,看着那片浓烟,看着那片他们拼了命才守住的基地。
“老孙……”霍奎喃喃道。
没人说话。
爆炸声又响了几次,然后渐渐停了。
陈勃站了很久。然后他转过身,继续往前走。
“走。”他说。
四百多号人,继续往北走。一步一步,走向那个不知道在哪儿的“望北镇”。
身后,是燃烧的白桦林。
身前,是还不知道模样的明天。
但至少,他们还在走。
活着的人,还得继续往前走。
老孙没回来。
队伍走了三天,陈勃一直在等。等那个浑身是血的身影从后面追上来,等那句“尽量”变成“我回来了”。但三天过去,身后除了风声和偶尔的鸟叫,什么也没有。
霍奎走在他旁边,时不时回头看一眼。他不敢问,陈勃也不说。但每个人心里都明白——老孙他们,怕是回不来了。
第四天傍晚,队伍在一片林子边缘停下休息。方姨带着几个人去捡柴火生火,林晓和几个年轻人在清点剩下的食物。
杨振和谭棋在调试那台快没电的通讯设备,试图联系上“望北镇”的人。
陈勃靠着一棵树坐下,把那条快没知觉的腿伸直。霍奎递过来半壶水,他接过,喝了一口,又还回去。
海龙走过来,在他旁边坐下。他恢复得比预想快,虽然还是瘦,但眼睛里的光越来越亮,走路也稳当了。
陈勃有时候看着他,会想起当年在街上的日子——那个憨憨的、跟着他到处跑的小子。
“勃哥,”海龙开口,“还有多远?”
“杨振说,再走两天。”
海龙点点头,没再问。
远处,猫哥和老猫在低声说着什么。猫哥手里拿着根烟,没点,就那么叼着。
老猫脸上那道疤结了痂,看着更凶了,但眼睛里的疲惫藏不住。
疤脸坐在另一边,还是那副闷样子,但他在擦枪,一遍一遍地擦。枪是他从战场上捡的,比原来那把好,他擦得很仔细。
周潜站在林子边缘,看着外面的方向。他在警戒,也在等——等那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人。
陈勃知道他在等老孙。
他们一起从z-9打到“灰烬走廊”,从“灰烬走廊”打到z-11,又从z-11打到白桦林。
老孙是他最信任的搭档,也是他话最少的朋友。现在老孙没了,他什么也没说,只是站得更直,看得更远。
夜幕降临,篝火点起来。方姨煮了一锅野菜汤,每个人分到半碗。东西不多,但热汤下肚,人总算有了点精神。
林教授被扶着走过来,在陈勃旁边坐下。他身体还是不好,脸色蜡黄,但精神头还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