终于，在等待了仿佛一个世纪之后，下面的黑暗中，闪起了三长两短的手电光信号——约定的救人成功信号。

“成了！”猫哥差点喊出来，被陈勃一把捂住嘴。

“别出声，还有追兵。”

果然，信号刚闪完，z-11方向就传来密集的枪声和喊叫声，追兵出动了。

陈勃和猫哥对视一眼，同时站起来，猫哥架着他，两人一瘸一拐地往预定的撤退路线跑去——他们要在那里接应撤退的队伍。

跑了大概五分钟，前面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和人声。陈勃的心一紧，举起枪，对准声音传来的方向。

“勃哥！是俺！”霍奎的声音从黑暗里传来。

紧接着，一群人从林子里冲出来。陈勃借着微弱的星光看清了——霍奎背着一个人。

老猫和周潜架着一个人，老孙和猫哥扶着另外两个，疤脸端着枪断后，浑身是血，但眼睛瞪得像铜铃。

“快走，后面咬上了！”老猫吼道。

陈勃顾不上问，和猫哥一起冲上去，帮着搀扶那些伤员。一群人跌跌撞撞地往更深的林子里跑。

身后，枪声越来越近，手电的光柱在树林间乱晃。

“往东，那边有条沟。”

周潜一边跑一边喊。

一群人连滚带爬地冲进那条干涸的河沟。沟里全是碎石和荆棘，扎得人浑身疼，但没人敢停。

他们沿着沟底拼命跑，跑了大概十分钟，身后追兵的声音终于渐渐远了。

周潜示意停下。所有人瘫倒在沟里，大口喘气。

陈勃这才有空去看被救出来的人。

霍奎背着的那个，瘦得只剩一把骨头，脸上全是伤，但那张脸——那张陈勃再熟悉不过的脸——让他的眼眶瞬间热了。

海龙。

海龙闭着眼，脸色灰败，嘴唇干裂，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。

他身上那件囚服破得不成样子，露出来的地方全是新旧伤疤，有些结了痂，有些还在渗血。

“海龙！”陈勃扑过去，手颤抖着去探他的鼻息。还有气，但弱得像根快要断的线。

周潜挣扎着爬起来，走过来，从怀里摸出一支注射器，扎在海龙手臂上。

“强心针。”他喘着气说，“能撑一阵。但得赶紧找地方处理伤口，他伤得太重了。”

陈勃点头，看向霍奎：“大奎，还能背吗？”

“能！”霍奎咬牙，把海龙重新背起来，“俺死也背回去！”

老猫检查了一遍人数。周潜、老孙、老猫、猫哥（新救出来的那个，还是叫他猫哥有点乱——算了，就叫猫哥吧）、霍奎、疤脸、陈勃，再加上两个被救出来的“北极星”的人，一共九个人。老猫那边佯攻组，折了一个老鬼的人，叫黑子的，没跑出来。

“黑子……”老鬼眼眶红了，但没哭，“他帮我们挡了子弹，让我们先撤。”

老孙拍了拍他肩膀，没说话。

“走。”周潜站起来，“这里不安全。天亮前，必须翻过前面那道梁子。”

一群人再次动起来。霍奎背着海龙走在最中间，疤脸和老猫一左一右护着。

陈勃被猫哥架着，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。老孙和周潜断后，边走边清除痕迹。

天快亮的时候，他们终于翻过了那道梁子。站在高处往下看，来路已经模糊在晨雾里。追兵的声音彻底听不见了，不知道是放弃了，还是在后面等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