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，看着猫哥，看着老猫，看着霍奎，看着疤脸。

“谁要是回不来，家里的事，活着的管。”

霍奎眼眶红了，但没哭。疤脸还是那张闷脸，但眼神动了动。猫哥咧嘴笑了，笑得比哭还难看。

“行了行了，别整得跟开追悼会似的。”猫哥说，“老子刚从‘灰烬走廊’爬出来，没那么容易再进去。”

老孙站起来，把那支狙击步枪背上。周潜检查了最后一个弹匣。老猫活动了一下肩膀，脸上的伤口还肿着，但他眉头都没皱。

“走吧。”周潜说。

六组人，分成三队，趁着夜色，消失在洞外那片漆黑的山林里。

陈勃腿没好利索，被安排在第三组，和猫哥一起，在侧面接应。他看着前面那些人消失在黑暗里，手心里全是汗。

猫哥站在他旁边，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
“别想太多。”猫哥说，“那帮人，都是老江湖了，出不了事。”

陈勃没说话，只是盯着那片黑沉沉的林子。

远处，隐隐约约传来第一声枪响。

第一声枪响之后，像是捅了马蜂窝。

陈勃和猫哥蹲在侧面山脊的一块巨石后面，能听见远处z-11方向传来的枪声越来越密。

跟过年放鞭炮似的，中间还夹着手榴弹的闷响和几嗓子惨叫。

“老猫那边动手了。”猫哥压低声音，眼睛盯着下面那片黑黢黢的建筑群，火光已经在那边闪起来。

陈勃没说话，只是握紧了手里的枪。那枪是老孙临走前塞给他的，说是缴获的备用货，子弹不多，但比他那把空枪强。

他腿不行，去不了正面，只能在这儿干等着，这滋味比挨枪子还难受。

枪声持续了大概三分钟，然后突然停了。

死一样的寂静。

陈勃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这是约定的信号——佯攻组吸引火力后，如果顺利撤出，就会停止射击，给潜入组创造时间。

但万一……万一不是顺利撤出，而是被全歼了呢？

“别瞎想。”猫哥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，“老猫那孙子，滑得很，死不了。”

话音刚落，z-11方向又响起枪声，这次更密集，而且位置变了——从原来的正面入口，转移到了侧后方，也就是通风井附近。

“周潜他们被发现了！”猫哥腾地站起来。

陈勃一把拽住他：“别冲动，还没到咱们上的时候！”

猫哥急得眼睛都红了，但他也知道陈勃说得对。现在冲下去，打乱了计划，更坏事。

枪声在通风井那边响了快一分钟，然后突然又停了。

这次停了之后，再没响起来。

时间像凝固了一样。每一秒都拉得老长。陈勃盯着下面那片建筑，眼睛都不敢眨。

他能看见火光在移动，能看见人影在晃动，但看不清是谁的人。
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
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