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海龙和霍奎对视一眼，没有任何犹豫，立刻松手撤脚。

张海龙退后半步，依旧保持警惕的站姿。霍奎则不屑地朝地上啐了一口：

“呸！怂包！”

失去了压制，黄德彪像一滩烂泥般彻底瘫软在地，大口喘着气，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痉挛。

剧痛和巨大的精神冲击让他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
就在这时，一直静静站在陈勃侧后方的苏芸，迈步走上前来。

她走到瘫软如泥的黄德彪面前几步远停下，高跟鞋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。她没有俯身，只是用一种平静、清晰，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悲悯的声音开口：

“黄德彪。”

黄德彪涣散的目光下意识地聚焦到苏芸美丽却带着冷意的脸上。

“你父亲黄文忠，走到今天这一步，是他自已选的路，也是这条路上的规则。”

苏芸的声音不高，却清晰地传入黄德彪耳中，

“这条路，不是你这种温室里的花朵能走的。它充满了血腥、算计和不归的终点。你父亲或许霸道，或许有他的取死之道，但他有一点，是真心实意的。”

苏芸顿了顿，目光直视着黄德彪失神的眼睛：

“他拼命打拼，积累财富和势力，最终的目的，是为了什么？难道不是为了让你，他的儿子，能远离这些打打杀杀，能过上衣食无忧安稳富足的生活吗？”

这句话，像一把精准的钥匙，瞬间捅开了黄德彪心底最深处、从未认真思考过的一扇门。

他爹…那个总是板着脸骂他不成器、却又给他挥霍不尽金钱的父亲…他拼命打下地盘，难道真的是为了让他这个儿子也来玩命。

一个模糊的、被他刻意忽略的念头浮现出来——他爹好像…真的说过类似“别碰这些脏东西”的话…只是他当时嗤之以鼻。

巨大的悔恨如同海啸般瞬间淹没了黄德彪。

不是为了复仇失败，而是为了自已辜负了父亲那点或许扭曲、但确实存在的庇护之心。

为了自已像个跳梁小丑一样冲进来送死！眼泪混杂着脸上的血污鼻涕，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。他蜷缩在地上，发出压抑的、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，身体剧烈地抽搐着。

苏芸看着他崩溃的样子，眼中最后一丝情绪也归于平静。

她微微侧身，不再看他，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清冷：

“你爹用命给你铺的路，你没走。现在你连做他仇人的资格，都没有了。好自为之吧。”

说完，苏芸不再停留，转身走向陈勃。陈勃伸手，自然地揽住她的肩，两人甚至没有再看地上那摊烂泥一眼。

“海龙，处理后续。”

陈勃留下最后一句命令，语气平淡无波，仿佛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垃圾。

“是，勃哥。”张海龙沉声应道。

…………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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