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奎狞笑着补充:
“勃哥放心,保证让他把小时候尿过几次炕都吐出来!”
吴雷则迅速捡起地上的撬棍和匕首,作为证物收好。
仓库冰冷的混凝土地面硌得黄德彪膝盖生疼,张海龙铁钳般的手依旧锁着他的脖子,霍奎沉重的大脚踩在他背上,让他几乎无法呼吸。
屈辱和剧痛如同毒虫啃噬着他的神经。他勉强抬起头,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几步外那个居高临下、仿佛掌控着一切的男人,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嘶吼:
“陈勃,你阴我,你他妈早就知道,故意设套引我进来,你好卑鄙!”
陈勃脸上没有丝毫被辱骂的愠怒,只有一种看透本质的冰冷平静。
他缓步上前,在黄德彪面前停下,微微俯视着他扭曲的脸,声音不高,却字字如锤,砸在黄德彪的心上:
“阴你?设套?”
陈勃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、近乎怜悯的弧度,
“黄德彪,你错了。不是我要害你,是你自已,一步步把自已送上了绝路。”
黄德彪挣扎着想反驳,却被霍奎脚下加力踩得闷哼一声,只能怨毒地瞪着陈勃。
陈勃的目光锐利如刀,仿佛能穿透他混乱的思绪:
“你恨我想杀我,这我理解。杀父之仇嘛。”
陈勃的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与已无关的事实,
“但你想过没有?如果你从一开始,就没动这个‘要我死’的心思,你现在会在哪里,你会在你爹留下的别墅里,继续当你的黄少爷,花天酒地,挥霍无度。或许会败光家产,但至少,命还在。”
他顿了顿,看着黄德彪眼中闪过一丝茫然,继续道:
“是你,被仇恨蒙蔽了双眼,放着安稳日子不过,非要学人家玩刺杀。是你,费尽心机伪造身份,混进我的公司。是你,打听到我要来,就迫不及待地揣着家伙等着我!”
陈勃的声音陡然转冷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审判意味:
“所以,不是我陷害你。是你要陷害我,要置我于死地!我不过是,提前看到了你的刀,在你挥出来之前,把你的手打断了而已。这,叫自食其果。”
黄德彪脑子里嗡嗡作响。陈勃的话像一把把冰冷的锥子,刺破了他复仇的狂热泡沫,露出了底下苍白无力的逻辑。
是啊,如果他不来如果他不动手,他好像,确实还能混着?这个认知让他感到一阵荒谬和巨大的恐慌。
他不懂那些深谋远虑的弯弯绕绕,陈勃的话简单直接,却像重锤一样砸碎了他仅剩的、支撑着他的复仇信念。
害人之心不可有,这个道理此刻以如此残酷的方式,血淋淋地呈现在他面前。
他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,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身体控制不住的颤抖,眼神中的怨毒渐渐被一种更深的、源自本能的恐惧和茫然所取代。
陈勃看着脚下彻底蔫了、仿佛被抽掉脊梁骨的黄德彪,知道他已经废了,精神上的摧毁远比肉体更彻底。
他失去了挥刀的勇气,也看清了自已行为的愚蠢和代价。陈勃失去了再和他废话的兴趣。
“放开他。”
陈勃淡淡地命令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