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勃揽着苏芸,在张海龙、霍奎、吴雷的护卫下,从容不迫地转身,朝着仓库大门外走去。
午后的阳光从大门倾泻而入,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,仿佛踏光而行。仓库内只剩下压抑的死寂、浓重的血腥味和黄德彪绝望崩溃的呜咽。
仓库大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关上,隔绝了光明。
黄德彪瘫在冰冷肮脏的地面上,听着脚步声远去,感受着身体无处不在的剧痛和心口那巨大的空洞。
苏芸最后的话如同魔咒般在他脑中回荡——“你连做他仇人的资格都没有了…好自为之…”
报仇?他连陈勃的衣角都碰不到!
混黑道?他爹几十年基业,他几天就败光了,连命都差点搭上,成了所有人眼中的笑柄和废物!
他还能做什么?他什么都没有了。父亲死了,家业散了,脸面丢尽,连身体都残了。
西区那些曾经对他卑躬屈膝的人,现在只会像看垃圾一样看他,甚至可能为了向陈勃示好而踩上他一脚。
巨大的绝望和深入骨髓的恐惧彻底吞噬了他。他知道,苏芸说的是对的。他完了。
从今往后,这龙蛇混杂、刀口舔血的地下世界,再也没有他黄德彪立足之地。他连站在边缘的资格,都失去了。
他下意识地侧过头,想看看身边的苏芸是否也如释重负。
然而,目光刚触及苏芸的脸庞,他就微微一怔。
苏芸并没有看向前方,也没有看周围的环境,她的视线,正一瞬不瞬地、带着一种极其专注和……欣赏的光芒,落在陈勃的侧脸上。那眼神清澈透亮。
陈勃被苏芸这突如其来的凝视看得后背一毛,一股奇异的燥热感瞬间从耳根蔓延到整个脸颊,他感觉自已脸上的温度在急剧升高,心跳也莫名漏跳了一拍。
“咳……”
他有些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,强行压下那点窘迫,努力维持着平日的沉稳,但微微泛红的耳尖和脸颊还是出卖了他。
他转过头,迎上苏芸的目光,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:
“嫂子,你…干嘛这样看着我?”
苏芸被他这罕见的、带着点少年般无措的反应逗得眼底笑意更深。
她没有立刻移开目光,反而唇角勾起一抹明艳又带着几分促狭的弧度,声音轻柔却清晰,带着真诚的欣赏:
“看你…很厉害啊,勃哥。”
她故意用了这个带着江湖气的称呼,语气却格外认真,
“刚才在里面,每一步都算得清清楚楚,料敌先机,引蛇出洞,最后收网更是干净利落。那份掌控全局的冷静和手段…真的很厉害。”
她的目光扫过他依旧带着点红晕的脸颊,笑意更深,
“而且,对黄德彪说的那番话,虽然狠,但也是点醒他,恩威并施,分寸拿捏得…让人佩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