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猫坐在他对面，闭着眼，但紧绷的下颌线透露出他并未放松。

霍奎和疤脸一左一右守在舱口，像两尊门神，尽管手里只剩些简陋的棍棒和匕首。

谭棋缩在最里面，抱着膝盖，眼睛直勾勾盯着晃动的船板，仿佛那上面写着生路。

撑船的老头姓冯，话不多，眼神里透着常年在水上讨生活养成的精明和谨慎。

他不多问，只是偶尔提醒一句“坐稳喽，前面有个小浪”。

但陈勃能感觉到，老头那双浑浊的眼睛，时不时会从草帽檐下扫过他们身上的伤，扫过老猫和疤脸腰间鼓鼓囊囊的位置。

船在浑浊的河水中走了约莫一个多小时，两岸的景色从荒滩渐渐变成零星的菜地和更加破败的窝棚。

远处，一个简陋的木制码头出现在视野里，码头上歪歪斜斜地搭着几间棚屋，隐约能看到人影晃动。这就是冯老头说的“野渡口”。

码头比想象中热闹点。除了两三艘和他们差不多破烂的小渔船，还停着一条稍大些、装着些麻袋和木箱的机动货船。

码头上，几个光着膀子、皮肤黝黑的汉子正在卸货，大声吆喝着什么。

一间棚屋门口挂着个褪色的招牌，写着“老何杂货”，门口摆着些烟酒副食，还有个锈迹斑斑的冰柜，嗡嗡作响。

“到了。”

冯老头把船靠在一个空当，缆绳随意地套在木桩上，

“就这儿了。老何杂货啥都卖点，也能打公用电话，不过贵。”

他搓了搓手，看着陈勃。

陈勃明白他的意思，把剩下的钱都掏出来，递给老头：

“谢了，冯伯。”

老头接过，数了数，脸上皱纹舒展了些：

“够意思。听我一句劝，这地方也乱，三教九流啥人都有，你们这样……办完事早点走。”

他指了指陈勃的腿，

“要弄药，老何那儿有点红伤药和消炎片，效果一般，顶个急。”

说完，老头不再多，跳回自已船上，解开缆绳，突突突地往下游去了，仿佛一刻也不想多待。

陈勃几人互相搀扶着下了船，踏上摇晃的木板码头。

码头上卸货的汉子们停下动作，好奇地打量着这群突然出现的、狼狈不堪的外来者，目光尤其在他们的伤口和警惕的神情上打转。

但没人上来搭话，这地方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。

“先去杂货铺。”

陈勃低声道。药是急需，更重要的是，他需要尝试联系外界，至少，要弄清楚那个u盘坐标。

老何杂货铺里光线昏暗，货架歪斜，堆满了各种过期或山寨的商品，空气里一股霉味和劣质烟草混合的味道。

柜台后面，一个秃顶、戴着老花镜、穿着跨栏背心的胖老头正眯着眼看一台巴掌大的小电视，里面雪花点多过图像。

听到动静，老何抬起眼皮，扫了他们一眼，又垂下眼皮继续看电视，嘴里嘟囔：

“买啥自已拿，价钱墙上贴着。公用电话在墙角，一分钟三块，长途加钱，先付钱。”
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
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