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完,转身就往外走。
老张翻了个白眼,感觉赵老头这话是说给他听的。
在自家吃过了才来的?
呵呵这意思不就是说,不像某些人,一大早就跑来蹭饭。
可又不是他一个人蹭!
铁牛、庄大海、李大强,哪个不在?
老张心里不太痛快,但他也知道这事不能拿到明面上掰扯。
江涛之前旁敲侧击地说过,团队成员之间别为芝麻绿豆大的事闹别扭,影响了干活,到时候谁脸上都别想好看。
“涛子。”
赵老头到雨棚的时候,江涛的那本日志也写完了。
“赵叔,坐这歇会儿。”
江涛拿了个干净杯子,给他倒了一杯薄荷茶。
碧绿的茶汤在白瓷杯里打了个旋,一股清香味飘开来。
“哎呀,我自己来就行。”
赵老头嘴上客气着,在江涛面前他还是拿不出在厨房呛老张那架势,端起杯子抿了一口,又把杯子举到眼前端详了好一会儿。
这茶壶和杯子是一整套,景德镇出的,白瓷胎薄得透光,杯沿描着一圈淡青色的竹叶纹,光这套茶具就要两百多块。
涛子现在有钱了,生活品质眼瞅着不一样了。
以前不管是喝酒还是喝茶,全用吃饭的粗碗。
现在喝茶有瓷杯,喝酒有玻璃杯,灶台上还专门备了一套白瓷碗碟专门盛菜,跟吃饭的碗分得清清楚楚。
他看了一会儿,放下茶杯,发现江涛正望着院子方向发呆。
“怎么了涛子?是不是鳗鱼有什么问题?”
赵老头试探问道。
“不是,鳗鱼那边刘主任已经在卸了。”
江涛回过神来,叹了口气,“我是在想那个孩子。”
哪个孩子?
赵老头一愣,随即想到什么。
他犹豫了片刻才开口,“涛子,有句不中听的话,不知道当讲不当讲。”
“赵叔,有什么你就直说。”
江涛看向他。
“那个孩子。”
赵老头斟酌着措辞,眼睛始终看着江涛脸上的表情,“早该接回来了。家里现在又不是养不起,你这个丫头养得多好啊,还差这一个?”
江涛苦笑了一下。
他就知道赵老头会这么说。
在这些看着他长大的长辈眼里,接回孩子这件事跟种地似的,该什么季节干什么活,秋收了就该把庄稼收回来,哪有那么多弯弯绕绕。
可他比谁都清楚,这事不是他愿不愿意接的问题。
当初他猪油蒙了心,把孩子送了人,但他也没有完全泯灭人性。
他找的是户好人家,临县棉纺厂职工,家境殷实,夫妻俩多年没孩子,两口子脾气温和。
人家看见小九喜欢得不得了,主动给了三百块,嘴上说是产妇营养费,可那钱到底是什么,他心里比谁都清楚。
现在人家把孩子当亲生的养着,捧在手心里宝贝着,他凭什么去要?就凭他是亲爹?
就算带着钱上门,赔着笑脸,说尽好话,人家凭什么就要把孩子还给你?
这不是钱能解决的事。
人家不缺你那几个钱,更不欠你什么。
当初是你自己不要的,现在日子好了又想接回去,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道理。
他要是硬来,人家气不过,告他拐卖儿童,估计得跟徐瘸子一样进局子。
那辛苦创下的这一大片产业怎么办?月柔和几个丫头又该怎么办?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