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,不能硬来。
只是那又该如何呢?
江涛一时没了主意。
“涛子,这事你交给我,我去给你跑个腿。”
赵老头豪气地拍着胸口,那样子仿佛就跟买菜一样,好像只要他人到了,说明来意,人家就能乖乖把孩子交出来。
江涛摇了摇头。
交给赵老头,他肯定不可能将此事办妥。
这老头的性子他太了解了,热心是真热心,为人也是稳妥,但认准了道理,就容易犯倔,万一说重了跟人吵起来,事情只会更糟。
不过,倒是可以让他先去摸摸底。
“赵叔,小九到那户人家是享福去的,不是吃苦。那家是棉纺厂的双职工,男的姓陈,当个小组长,女的在车间当质检员,两口子没孩子,把小九当眼珠子疼。当年我也是希望她有个好去处。”
赵老头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
他家老婆子一直说江涛把小九给卖了,他心里也这么觉得,只是嘴上从来没承认过,也是给江涛留些面子。
毕竟,几十年的老邻居了,江老爷子在世的时候,肯定不可能让这种事发生。
可江涛这小子犯浑,做出这等错事来。
但即便如此,他也是帮亲不帮理,谁要提江涛卖孩子,他就说没这回事,不过自己心里自然清楚是怎么回事。
现在江涛说当时是为小九寻个好去处,他信了。
那时候江涛家吃了上顿没下顿,林月柔刚生完孩子,家里一堆丫头嗷嗷待哺,要是把小的留在家里,能不能养得活都两说。
这么一想,当时把人送走,倒也不全是糊涂。
“涛子,难为你了。”
赵老头叹了口气。
他对江涛有滤镜,原本又一直不愿意承认卖孩子的事实,现在江涛说了这个缘由,心里那点疙瘩反倒解开了。
江涛听了,心里颇为汗颜。
他知道赵老头在给他找台阶下,可他自己不能顺着这个台阶就下来了。
错就是错,没什么好粉饰的。
“月柔到现在都不知道小九在哪。她以为孩子是送到了什么远房亲戚家寄养,等日子好过了再接回来。”
“她虽然一直没提,但心里肯定一直惦记着孩子。我也想去将孩子接过来,可她在陈家养了这么久,人家一把屎一把尿地拉扯大,那就是人家的心头肉。”
“涛子,你的意思是就这么算了?”
赵老头皱起眉头,胡子翘了翘,显然不太认同。
不就是一时困难送走了吗,现在日子好了,自然得要回来啊。
“当然不是。”
江涛一脸认真,“我是她亲爹,生了她,也欠了她。她不认我没关系,但我得知道她过得怎么样,有没有吃饱穿暖,有没有受人欺负。”
“要是陈家对她好,我就远远地看一眼就够了。要是陈家有什么难处,我就帮一把,就当是还债。除非哪天陈家真的亏待了她,或者她自己愿意回来,那不管花多少钱费多大工夫,我都把她接回来。”
“所以赵叔,你要是愿意帮我,就去帮我看看,孩子现在过得怎么样。别惊动人家,就说是我的一个远房亲戚,路过打听打听。别的不用做,回来告诉我一声就行。”
沉默良久,赵老头点了点头。
“行吧。我去替你们看看孩子。”
“那就辛苦赵叔跑一趟了。”
江涛从兜里摸出一沓钱递过去,让赵老头买些东西带着,就说是走亲戚的伴手礼。
“谈什么辛苦不辛苦的。”
赵老头把钱揣好,“只是小九这孩子要不回来,我这心里头总归是不舒坦。明明是咱江家的骨肉,凭啥就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