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只一摆手,十几根枯褐色藤蔓同时离地蹿起,如群蛇乱舞,朝着向凌川合围而去,向凌川脚踩七星步连连后撤,手中铜钱剑翻飞劈砍,剑刃切在藤身上迸出一簇簇火星,可那些藤蔓实在太过灵活,忽上忽下、忽左忽右,像长了眼睛一般。
斗了不过五六个回合,一条暗处的细藤悄无声息地缠上了他的脚踝,猛地一扯,向凌川重心顿失,整个人被拽倒在地,其余藤蔓趁势涌上,将他裹了个严严实实。
我再看向不远处的酒爷,只见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,眼神涣散空洞,嘴角挂着一抹痴痴的傻笑,显然早已被心魔幻境所控。
树妖老太太看看被捆住的我,又看看被缚住的向凌川,嘴角咧到耳根,露出一口枯黄参差的牙。
“瞧瞧,你们还真是难兄难弟,那就一起吧,我一块儿吞了,省得麻烦。”
“你别得意得太早了!”我咬牙挤出这句话。
我还有最后一样杀手锏——阴虚剑,这柄剑专克一切阴邪妖物,只要对方是阴煞之气凝结的邪祟,它便能自动感应到妖气来源,循着那缕阴寒自行腾空斩敌。
我闭上眼,凝神聚气,口中默念秘咒:
“阴灵聚煞,万邪听令,借九幽寒力,化我斩树妖,出!”
最后一个字落下的刹那,腰间剑鞘嗡然剧震,鞘口迸出一道幽蓝寒芒,一柄通体泛着冰蓝冷光的长剑破鞘而出,铮然腾空,剑身萦绕着丝丝缕缕漆黑阴煞寒气,在空中高速旋转,割裂翻涌的白雾,带着一往无前的凌厉之势朝树妖老太太的面门直射而去!
寒光呼啸而至,剑锋狠狠刺穿了那老太太的眉心。
然而让我意外的是,老太太的身形如同被砸碎的朽木轰然溃散,漫天枯枝碎屑四下飞溅,混在浓雾里纷纷扬扬洒了一地。
我心头猛地一沉,不好。
虚像!这只是树妖幻化出来的幌子!
我恍然大悟,她的七寸要害根本不在这副老妪的皮囊上,那不过是引我们对着人形猛攻的障眼法,真正的本体藏在别处。
四周浓雾开始疯狂翻滚,像一锅被煮沸的汤汁,随后慢慢退去,耳边传来轰隆隆的闷响,从地底深处传来,震得整座山谷都在颤抖。
向凌川虽被藤蔓裹住,仍拼命朝我大喊:“张玄!草木妖物,幻象可灭,本体难除!她真正要害在地底下!树根!”
我当即凝神运起天眼通,再睁开时,只见地面之下:万千黑褐色的粗根细须如同蛛网一般四面八方交错蔓延,密密麻麻织成了整片地下的巨网,所有妖气流动都指向同一个方向,山谷正中那棵最粗最老的古树,树冠遮天蔽日,树干五六个人合抱都围不过来。
就在那树下三尺深处,一团拳头大小的暗绿色光团正缓慢搏动,像一颗埋在地底的心脏,一缩一胀之间将妖气泵向每一根末梢根须。
那就是树妖的命门,她的木妖核,整片幻术林所有力量的源头。
这老妖以满山树木为身躯,藤蔓是手足,瘴雾是呼吸,不捣毁那枚妖核,就算把她的人形砍碎一千次一万次,她都能毫发无损地重新凝聚出来。
我再次号令阴虚剑,“阴灵聚煞,万邪听令,借九幽寒力,化我斩树妖,射!”
阴虚剑凌空一转,剑尖猛然朝下,幽蓝锋芒直指大地。
“地下!树妖七寸,给我斩!”
“嗡!”
剑锋刺入土层的一瞬间,整座山谷剧烈地痉挛震颤起来,脚下大地不住摇晃,四周参天古树的枝干疯狂摇摆,无数枯叶哗啦啦漫天飞舞。
地底传来一声凄厉至极的哀嚎。
“不!你不要毁我的妖丹!”
阴虚剑带着凛冽的寒光,直直向着地底深处钻去。
撕心裂肺的惨叫响彻整片山林,山谷间的瘴雾如同退潮一般飞速消散,白茫茫的浓雾转瞬褪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