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谷正中那棵老树剧烈抖动,缝隙里渗出黏稠的褐色树脂,像鲜血一般顺着裂缝缓缓往下淌,一股腥甜的气息随之弥漫开来。
而那些深埋地下、纵横交错蔓延了百年的万千根须,仿佛被一瞬抽去了所有生气,软塌塌地瘫伏在泥土之中,再无半分力道。
捆住我和向凌川的藤蔓骤然失了力道,像断裂的绳索般软塌塌地垂落下去。
我感觉骨骼像散了架,重心一失便重重摔进满地枯枝烂叶之中。
向凌川脚步踉跄冲到我的身边,“张玄,你没事吧。”
“我没事,你呢?”
“我也没事。”
这时树妖的声音再一次响起,只是再没有了刚刚的气势,而是气若游丝:“我苦修数百年……盘踞此地,吸食日精月华……就这么毁于一旦……”
它的声音里满是怨毒与不甘。
我弯腰捡起一旁的天蓬尺,站直身子。
“你以人的性命铺路,靠血怨修炼,从一开始你入的道就是个错误,所以早就注定是这个下场。”
“我入的倒是错误的,可为什么几百年来没有人告诉我?”树妖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,像是在质问。
“呵呵,”我嘴角勾起一个冷峭的弧度,“我这不告诉你了吗?”
“我不甘心,几百年的修为就这么让你给我捅了,我不甘心啊!”那声音在碎裂的树干之间回荡,歇斯底里,像是一头困兽在做最后的嘶吼。
我看着他,回道:“不甘心也没用。”
树妖突然笑了,活像个疯子,“哈哈,我根系方圆百里,盘根错节,深埋地底,即便你破了我的妖丹又有什么用?”
“等我缓个几年,吸纳些草木精魄,你还是奈何不了我!”
“你根本除不了我,就算你把我给砍了也没用,哈哈哈!”
看着它这般嚣张跋扈的模样,我更是下定决心,此妖必须铲除,绝不给它半分喘息之机。
“放心,我不砍你。”
我向后退了几步,随即深吸一口气,右手握紧天蓬尺,猛地朝天一指,尺尖斜刺苍穹,口中念咒。
“九天垂敕,雷部听宣!五雷聚煞,霹雳开天,借我纯阳,诛灭妖邪,雷霆速降,斩此妖顽!急急如律令!”
最后一字落地,我挥臂一劈,天蓬尺的尺尖稳稳指向那棵古树。
只见天地骤然变色,滚滚乌云从四面八方翻涌聚拢而来,层层叠叠,沉甸甸地压在山谷上空,将整片山林笼入一片深不见底的昏暗。
云层深处,闷雷开始缓缓滚动,渐渐地隆隆的轰鸣震得脚下大地都微微发颤,狂风平地而起,卷起满地细碎的枯枝落叶漫天乱舞。
残存的树妖万万没有料到我竟能唤出九天天雷,它的声音在雷声的压迫下陡然变了调,从嚣张变成惊惧,从惊惧变成绝望。
“不……!”
那一声嘶喊划破风雷,撕心裂肺。
然而来不及了……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