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下个鬼的饭。"阿鬼伸手想把盘子端走，阿影比他快了一步，把盘子护住了。

"放下。"

"你――"

"我吃。"

阿鬼看他的表情，那种讲不通的表情。在一起这么久，他太熟悉了。阿影决定了一件事，谁都掰不过来。他以前觉得这是轴，后来发现不是轴，就是认定了而已。

他松开手，坐在椅子上，看着阿影把那盘鱼一口一口吃干净。配着白米饭，中间喝了两口水，但筷子一直没停。最后盘底剩了点葱丝和汁，阿影拿勺子刮了刮，和进饭里吃完了。

吃完他放下筷子，喝了口汤，看着阿鬼。

"今天的汤还行，不咸。"

阿鬼气笑了。

"那鱼呢。"

"下回少放点酱油。"

"你还想有下回？"

阿影没说话，站起来收碗。阿鬼看着他端着盘子碟子往厨房走，背影挺直，步子很稳。水池里水龙头拧开，哗哗的响。

阿鬼跟进去，靠在冰箱上看着阿影洗碗。阿影低着头洗得很仔细，手指从碗沿上抹过去，冲干净放沥水架上。阿鬼看了一会儿，从冰箱里拿了盒牛奶，插上吸管喝了口。

"我明天做点别的。"他说。

阿影没回头。"行。"

"你要是觉得不好吃，就说。别每次都说还行。"

"不咸就行。"

"咸要说。"

阿影关掉水龙头，甩了甩手上的水，转过身看着阿鬼。脸上带着点笑，不多，嘴角微微弯了一点。

"那你下回少放点酱油。"

阿鬼咬着吸管瞪他。"知道了。"

阿影从他身边经过，手在他肩膀上按了一下，力道不重，按完就走了。阿鬼站在原地喝牛奶，听着客厅里阿影打开电视的声音，好像是什么新闻频道，男主播声音挺正。

他低头看了一眼垃圾桶，里头躺着鱼骨和葱皮。他想了想明天做什么。

不做鱼了。

许则名写那封邮件的时候是凌晨两点。

办公室在二十二层，整栋楼就他们这一层还亮着灯。对面金融港的写字楼早就熄了，黑压压一片，跟他这间灯火通明的屋子隔着一条马路。

他靠在椅背上把邮件从头到尾看了一遍，修了两处标点，又加了一句。光标闪了一会儿，他点了发送。

发送成功。屏幕弹出一行提示，他关掉页面，没再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