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生间的水声哗啦啦地响,窗外起风了,风很凉,似乎要下雨的样子。
忽然,听见老沈在卫生间里喊:“给我拿套衣服。”
我到卧室给老沈取了一条短裤,打开门,老沈却一把攥住我的手,说:“进来一起洗呀——”
我知道老沈没安啥好心眼,笑着说:“晚上的。”
老沈认为我的笑容和这句话,是向他暗示。
于是,他从卫生间出来,一直到晚上入睡之前这段时间,看我的眼神就不一样,总是笑模滋儿的。
我们去楼下遛狗遛鸟。我提到我腿麻的事情,老沈还是建议我做理疗,不到万不得已,不能动手术。
电梯楼距离广场,一步之遥。我们就顺着人行路,往广场走。
老远就看到单杠区那里,有不少老少爷们在那儿玩得起劲。
单杠和双杠,一般都是男人在玩。女人都去跳广场舞了。
老沈走到单杠那里,他是玩高的单杠,我是玩低的单杠。高的单杠,老沈伸手去摸,还差半尺的距离。
低的单杠,我伸手去摸,差一巴掌的距离。我们都需要窜一下,才能攥住单杠。
我在单杠上吊了能有20秒钟,就坚持不了,手掌磨得疼,也攥不住单杠了,很快滑下来。
老沈蹭地一窜,两只手抓住单杠,哐哐哐地,一直做引体向上。
旁边玩单杠的那些中老年男人,都给老沈叫好。
老沈玩得更起劲了,但脸上还绷着,故意装着挺低调的样子。心里不定咋骄傲呢。
小鹦鹉一直在老沈的肩膀上站着,这时候,可能觉得周围的人太多了,它就嗖地一下飞走了。
我急忙说:“哥,你的鸟飞走了。”
旁边轰地一下,全是笑声。
我愣眉愣眼地看着周围的人,不明白他们笑什么。
其中一个五六十岁的男人,对老沈说:“你老妹说,你的鸟飞走了。”
老沈绷不住,也笑了,一松手,从单杠上落下来。
那个男人说:“小鸟飞哪去了?能不能飞回来?”
我说:“它找母鸟去了,玩完儿就会回来的。”
众人还是笑。这帮老爷们,没一个好饼,说啥话,他们都能往下三路想。
和老沈回来的路上,我聊起玉舒的事情。
老沈走了半天,也没说话。
我说:“你说玉舒的婚,能不能离成?”
老沈说:“这次要是离不掉,以后就更难了。这个男人,也不会对玉舒有一点好,他都知道玉舒想跟他离婚。”
我端详身旁走着的老沈,我不明白老沈的心。老沈跟妻子离婚了,为什么还对高凤琴那么好呢?
我问老沈:“你说玉舒这个婚,怎么才能离掉?”
老沈不说话,默默地往前走了半天。
我追上老沈,一窜,窜到老沈的后背上,搂着老沈的脖子,让他背我。
老沈看看附近没人,他这才大方地背着我走。
我说:“你认为她老公,怎么才能同意跟玉舒离婚?”
老沈说:“她老公这种人,想要同意离婚,房子,玉舒就别惦记了,这次的债务,玉舒也得偿还一半,她老公才可能放手。”
我替玉舒心疼她的钱,和她的房子。那都是玉舒一天一天的工资,用三十年的时光,挣出来的。
我有些不服气:“凭什么?凭什么玉舒要把房子都给他?还要替那个熊货还借款?”
老沈说:“你不是问我,玉舒的男人,怎么才能离婚吗?小红,你记着我今天的话。
“玉舒不要房子,再替她老公还一半债款,这样的条件,男人要是能同意离婚,你就跟玉舒说,赶紧离,离开他,以后的日子,怎么过都比现在强,钱,再慢慢地攒。”
我说:“要是打官司呢?要是判的话,怎么也会一人一半吧。”
老沈说:“那种人,判决对他没有用,他会纠缠玉舒的,这样的人还少吗?”
老沈这句话,让我想起我的前夫。
遇到滚刀肉,真是没办法。
我说:“要是找小许总帮忙呢?”
老沈很干脆地说:“这是离婚,哪个雇主会掺和保姆要离婚的事儿?弄不好,跳进黄河都洗不清。”
玉舒的事情,太难办了。
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