@“孩子们,叔叔小时候就在隔壁村长大,跟你们一样在泥地里摸爬滚打。”
陈立州挺着胸膛,一手插在裤兜里,一手虚虚抬着,摆出一副演讲的架势。
“现在叔叔有能力了,不会忘记家乡的孩子们。”
他右拳重重捶在胸口上,对着旁边的周和平大声表态。
“周院长,有我陈立州在这站着,天就塌不下来!”
“孤儿院遭了灾,那就是我陈立州自家的事,有什么困难,尽管找我!”
“您老把心放回肚子里,这重修孤儿院的钱,我全包了!”
台下的麦勇听到这话,头一个扯着嗓子拍起巴掌。
几个在孤儿院长大的年轻小伙子也跟着兴奋地喝彩。
陈立州享受着这阵喝彩声,被捧得飘飘然,下巴抬得老高。
周和平站在旁边,双手死死抓着旧围裙,嘴角动了动,没接话。
老太太看着陈立州这副做派,心里门儿清。
五万现金到了手,剩下五万还没过账,嘴上说的好听,到没到还得等银行上班。
但眼下孤儿院缺钱缺得要命,有人肯掏,她不好当面泼冷水。
周和平抬手抹了抹湿润的眼角,接过话筒,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。
“孩子们,院长有件事得跟大家说。”
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,几个年纪小的孩子还在嚼着嘴里的牛肉干,抬头看着老太太。
“市里刚才来人了,说咱们院里的房子全是危房,彻底塌成了瓦砾堆,主管道也断裂了,不让住了。”
“他们的意思是把你们分散到别的地方去。”
“年纪小的送人领养,年纪大的打包转到市综合福利中心。”
“这块由老华侨捐赠、建院几十年的老地皮,马上就要被推平收回去。”
话音一落,孩子们的表情全变了。
几个七八岁的女孩眼眶一红,扯着旁边老师的袖子往怀里钻。
一个十来岁的男孩攥紧了拳头,嘴唇在发抖。
“院长妈妈,我不走!”
“我也不走!这是我们的家!”
十几个孩子的喊声乱成一片。
周和平抬手压了压,声音哑得厉害,眼泪止不住往外滚。
“院长也不想让你们走。”
她叹了一口气,把刚才领导关起门来交代的数据当众报了出来。
“但是盖新房子要钱,市里工程专家给出的保守预算,最少要一千五百万。”
“咱们院里公账加上社会零散筹款,连带陈先生刚给的五万,一共才三十多万。”
老太太说到这儿,嘴角往下撇了一下,把头偏向陈立州。
“陈先生刚才捐了十万,是目前最大的一笔。”
“陈先生,你刚才说有困难找你,这重修孤儿院的钱你全包了。”
“这一千五百万的缺口,你能不能帮忙想想办法?”
听到一千五百万这个数字,陈立州抓着扩音器的五指猛然颤抖了一下。
他两颗眼珠子瞪得溜圆,脸上的笑僵了半秒,整个人僵在木台上。
一千五百万?
他那张涂满了发胶的油腻大脸上,红一阵白一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