蒋静宜站在废墟边上,指着废墟,鼻音很重。
“这栋楼是二十多年前盖的,当时资金不够,用的砖和水泥都是最便宜的那种。”
“原本住了六十四个孩子,楼塌的时候是半夜两点。”
“幸好孩子们都在食堂吃夜宵,不然全得埋里面。”
“昨天有个六岁的小姑娘被对口家庭接去办领养手续,刚好躲过一劫。”
李宇看着眼前的废墟,心里发沉。
“现在院里还有多少孩子?”
蒋静宜掰着手指算了算。
“六十三个。”
“最小的三岁半,最大的十五岁。”
“再加上七个老师和周院长,一共七十一个人。”
“现在全挤在前头操场的帐篷里。”
她又抬手指了指紧挨着废墟的一栋两层青砖房。
“那是厨房和职工宿舍。”
李宇转头看向旁边的两层小楼。
屋顶的灰瓦滑落了一大片,墙角往外鼓出一个包,墙面上也有几道明显的裂缝。
“那边的厨房还能用吗?”
蒋静宜摇头:“不能用了。”
“宿舍楼倒下的时候砸在厨房后檐上,震了一下,厨房承重墙也被震裂了三条大缝。”
“煤气管道不敢通,电闸也拉了,现在厨房断水断电,连灶台都不敢开火。”
李宇吸了口气,+确实不能住人,也不能生火。
整个孤儿院,能用的地方几乎没有了。
六十三个孩子挤在帐篷里,吃不上热饭,睡不了安稳觉。
市里的徐副市长又打着分流的旗号,想把这块地收回去。
周和平带着几十个孩子熬这三天,全靠一口硬气撑着,根本扛不住这种压力。
就在这时,前头操场跑过来两个十来岁的小男孩。
领头的是个剃平头的男孩。
孩子穿着不合身的破棉袄,脚上的胶鞋沾满了泥水。
“宜姐!麦勇哥!”
“周院长拿喇叭在大院喊话呢,让大家赶紧回篮球场集合!”
“说有事要宣布!”
蒋静宜应了一声,给两个小孩擦了擦嘴角的油花。
“知道了,这就过去。”
众人跟着两个小跑的孩子回到前院篮球场。
场地上那八张拼起来的折叠桌已经被撤到边上,人群已经聚齐了。
六十三名孩子整整齐齐排成四队,肚皮吃得滚圆。
周和平手里攥着一只外壳磨掉漆的老式扩音器,站在临时搭起的木台阶上。
徐副市长和秘书站在不远处,官方台的摄像机正对着老太太。
陈立州站在人群后面,离老太太左手边两米远的地方。
他刚才躲在树后头吓得腿软,差点尿了裤子。
后来发现朱泉州跟李宇聊完之后,李宇根本没当场让保安办他。
不仅没赶他走,甚至连句重话都没当众挑明。
陈立州心里那点侥幸瞬间死灰复燃。
他琢磨着,李宇就算有里尔顿总部的股份,估计也是个甩手掌柜。
自己好歹是挂名股东,李宇肯定要顾及企业形象,不敢真当面撕破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