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太医垂眸沉吟片刻,徐徐开口解释:“小主先天体虚气弱,心力亏虚不足,最受不得惊扰刺激与大起大落的情绪。此番初入深宫,水土不服郁结于内,先前又骤然受了惊吓,内外两相折损,才诱发了今日这般心悸急症。
水土不服与受惊落下的郁气,静心服药调养一段时日便可慢慢消解痊愈。只是先天留下的心悸弱症根基根深蒂固,往后需日日安神静养,长期温和调补,万万不可轻易动气劳神。”
张太医话音刚落,立在榻后的云棋忍不住低低惊呼一声,满脸恍然又心疼:“原来竟是如此!怪不得我们小主平日里偶尔练习舞技,一曲舞罢总会浑身冷汗涔涔,身子虚软难支,原来是这般缘由。”
安陵容闻抽了抽嘴角,心中暗叹云棋这傻丫头还真是关心则乱,剧烈运动完谁不是浑身出汗,身子疲软,偏她要往心疾上凑,反倒正好坐实了自己的病症。
张太医闻微微颔首,缓声叮嘱:“若是舒缓的舞步、适度活动筋骨,倒也利于气血流通,裨益身子。但务必谨记,万万不可舞态过激、发力过剧,剧烈劳身最是损耗心气,只会加重隐患。臣这便为小主拟写药方,先着重调理水土不服与受惊郁气,稳住现下的急症。往后再配温和补剂,日日慢养根基,循序渐进固本培元。”
说罢,他抬眼扫过殿内,见四下无外人,唯有云棋垂首立在一旁,便压低嗓音:“另有一事,这调养的时日便可灵活拿捏。若小主急于侍寝,抢占先机,便可加重药量,尽快调理好明面病症;若是小主不急于承宠,便可将疗程拉长至数月,缓缓静养,一切分寸,全凭小主心意定夺。”
安陵容闻,唇瓣克制不住地漾开两声低浅浅笑。这张太医长相老实本分,内里行事却颇为胆大直白。
随后她抬眸看向张太医,轻声开口询问:“若是按寻常章法慢慢调养,大约几时方能痊愈?”
张太医答道:“回小主,只需静心服药、安心静养,十日到半月光景,便可将水土不服与受惊郁气尽数调理妥当。”
安陵容在心中暗自盘算了一番时日,缓缓颔首,语声温淡:“如此,便有劳张大人费心了。”
张太医连忙躬身回礼,恭谨回道:“小主折煞微臣,分内之事,不敢当劳烦二字。”
殿内一时静了片刻,安陵容直起身来,轻声叮嘱道:“稍后你前去景仁宫向皇后娘娘回禀时,语之间务必谨慎分寸。”
她微微蹙眉,语气透着几分无可奈何:“我这心悸旧疾乃是娘胎里带出来的顽症,着实缠绵难愈,连带着我这身子也太不争气,也不知道会不会影响皇嗣一事。”
张太医瞬间了然于心,深深点头会意。待记下所有叮嘱,便躬身告退,前去太医院为安陵容斟酌配伍,书写药方。看见张太医退出来了,门口的侍琴连忙招呼小安子跟着张太医去抓药。忙完这些,侍琴才急匆匆回了屋内,去瞧安陵容如何。
瞧见安陵容仍俯在榻上,又从云棋口中得知太医的诊断,侍琴着实愕然,愣在原地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