侍琴连忙上前,小心翼翼将安陵容扶至软榻倚靠。只见她死死捂着心口,面色惨白,身子绵软无力俯在榻上。侍琴心头一紧,慌忙快步赶去外间,为安陵容沏茶缓症。
见侍琴去了外间,趁四下无人,安陵容从空间飞快取出一小管自调的药汁,仰头快速饮尽。辛辣浓烈的药味顺着喉咙滑下,转瞬便觉心口狂跳不止,浑身冒出阵阵冷汗,双手止不住微微发抖,模样虚弱不堪。
侍琴端着茶水匆匆赶回内殿,一见眼前情景,瞬间慌了神。她立刻上前,以身抵住安陵容的后背,将人稳稳扶起,把茶盏递到她唇边,柔声急道:“小主别慌,快喝口水压压。”
安陵容为掩去口中药味,勉强抿了两口,便虚弱摇头,再不能多饮。侍琴见状,小心将她缓缓放平躺于榻上,束手无策地守在一旁,急得团团转。
不消片刻,云棋气喘吁吁,拉着位面皮白净、身形瘦削的太医快步入殿,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:“小主,太医来了!”
安陵容缓缓抬眼,恰与此人视线相撞。二人目光一对,瞬间便知晓彼此身份――前些日子苏掌柜来信,眼前这位张太医,是苏掌柜暗中为自家夫君寻来的徒弟。苏掌柜怕夫君自身性子软弱,没法全力帮衬安陵容,便悄悄将家世普通、行事利落的张太医收为徒弟。
只是此事做得隐秘,宫中无人知晓,平日里师徒二人在人前也装作互不熟识、只是寻常同僚的模样。这样一来别人纵是查,也查不出张太医与安陵容有什么关系,更方便张太医为安陵容做事。
张太医连忙躬身行礼,语态恭谨:“微臣张砚之,见过小主。”
安陵容似有似无地点了点头,缓缓拿起绢帕抵在唇边轻咳两声,语声微弱轻柔:“有劳张大人了,我心口疼得厉害。”
她一手仍旧紧紧捂着心口,不肯多,缓缓伸出了手腕。侍琴与云棋立在榻侧,满脸焦灼,时时留意着小主的神色。张太医取出一方素白绢帕,轻轻搭在安陵容腕上,凝神静心,细细诊脉。
安陵容向侍琴递去一道眼色,侍琴纵然满心忧切,却瞬间领会了小主的用意,躬身轻步退至殿外值守,将殿门缓缓掩上,隔绝了外人窥探的目光。殿内便只余下安陵容、贴身伺候的云棋,还有张太医三人。
诊脉结束,张太医缓缓收回搭在腕间的手指,眉宇间神色愈发沉凝凝重。他后退两步,端正身形,对着榻上的安陵容再度躬身行礼,语气审慎又温和:“安常在可是自幼便暗藏心疾旧症?”
安陵容故作一脸错愕茫然,眼底浮起几分纯然无辜,轻轻摇了摇头,语声柔弱:“我虽自幼体质羸弱,却从未听闻自身患有心悸顽疾。”
张太医微微颔首,放缓语调细细询问:“小主平日里,但凡骤然劳作、举止剧烈,或是心绪大悲大怒、起伏不定之时,是否常会心口骤然发紧,面色惨白失色,继而胸闷气短、呼吸阻滞不畅?”
安陵容缓缓轻点额头,轻声应道:“正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