晋南组出结果那天我正蹲在出租屋里整理陕中那批照片的补充材料。app弹窗跳出来的时侯我手里还攥着手机,屏幕亮了,金色印章盖在“晋南组复核通过”几个字上。二十条魂l从“暂挂”转进了投胎排队序列,跟豫北组那五条排在了一起。赵狗儿还在前面,排位已经从前几天的289又往前挪了十几位。
我把截图发给阿青,他回了一条比平时长一点的消息:“晋南组通过。陕中组材料已录完七成,明天中午前提交。陇东组等豫北晋南审完再提,避免系统排队。另外,你让我建的新案模板让好了,孙德胜邻居提供的七个人,我按你给的口述材料建了临时档案,但缺阳间佐证。需要补什么材料你告诉我。”
我盯着“缺阳间佐证”四个字想了一会儿,回他:“需要村里老一辈人的口述录音,最好有文字材料,哪怕是手写的也行。陈小记在晋南跑材料,我让他顺路去收一下。”
阿青回了个“好”。
第二天上午我去办事处拿一份地府盖章的文书,路过档案科的时侯从门缝里瞥了一眼。阿青坐在电脑后面,屏幕上开着一排表格,他打字的速度比我见过的任何一个阳间白领都快。桌角搁着半包饼干和那个保温杯,饼干少了两块,保温杯的水位降了一截。他大概是昨晚又加班了。
我推门进去,他从屏幕后面抬起头来,眼镜滑到鼻尖上:“林督察,陕中组提前提交了。完整度百分之百,跟豫北组一样明天出结果。”
“你昨晚几点走的?”
“没走。”他把眼镜推上去,指了指桌子底下的一个折叠行军床,没展开,靠在墙角,“干完了睡了一小会儿,今早接着录陇东的。反正我一个人,回去也是坐着。”
我在他对面坐下来,把手上那份文书搁桌上。阿青看了一眼文书封面,没接,继续打字。我坐在那儿看了他两分钟,他的手在键盘上没停过,屏幕上的表格一行行往下填,每填完一页自动存档,然后跳到下一页。
“阿青。”
他停下来,抬眼看我。
“你三十年一直在档案科没挪过窝?”
“嗯。”
“为什么不换个岗?”
他推了推眼镜,想了想:“换了岗,系统里的卷宗谁录?”
我被他这句话堵得没词了。他不是不想换,他是觉得换了之后那些卷宗没人接得住。档案科的阴差来来去去,只有他一个人从头干到尾,把所有旧案新案分门别类码好,等哪一天有人来翻。这三十年他跟玄煞干的是通一件事——守着那些被忘掉的名字,等一个能把它们翻出来的人。
“陇东组录完之后你歇一天。”我站起来。
阿青没答话,手指又回到键盘上了。
从档案科出来的时侯在走廊里碰见老鬼。他正靠在墙边啃一根不知道从哪顺来的油条,油渍滴在冲锋衣领口上也不管。看见我他抬了抬下巴:“小林,你那个小队还差一个?”
“牛头跟你说了?”
“他没说,我自已算的。牛头马面谢清加你,还差一个。”他把最后一口油条塞进去,拍了拍手上的渣,“我手底下有个小子,叫赵大柱,干了三年阴差,实诚,能跑腿,能打架。就是嘴笨,不会来事。你要不要见见?”
“先见见。”
老鬼朝走廊那头喊了一嗓子,过了半分钟跑过来一个年轻人。个高,肩宽,皮肤黝黑,站在那里像堵墙。他看见我搓了搓手,嗓门有点大:“林督察好,我叫赵大柱,您叫我大柱就行。”
“会干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