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我跟你一起。"谢清把材料收起来，"孙德胜这种老人，你一个人去说地府要给你奶奶复核，人家可能当你神经病。有个地府的人一起去，两个神经病总比一个可信。"

我看了他一眼。谢清说这话的时侯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，但那个"我跟你一起"跟上次港口的那个一样，没打磕巴。

"行。"我把材料接过来翻了翻，"053号的材料你带上，陈小记这两天在晋南跑材料，我问问他顺不顺路。"

谢清点了下头，站起来往外走。走到门口的时侯他停了一下："你那第四个队员还没找？"

"没。不急。"

"急不急你说了不算。"他推开门走了。

回出租屋的路上我给陈小记打了个电话。他接得很快，背景里有高铁报站的声音。

"林督察，我在晋南站了，刚取到第一处材料。您有什么事？"

"晋南有个老案子需要找当事人后代签确认书，你能顺路去一趟吗？地址我发你。一个叫孙德胜的老人，六十三岁，住xx县xx村。"

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："xx村？我今天跑的那个材料点就在隔壁村。顺路，我去。"

"你别一个人去，我明天到，我跟你一起。"

"行。那我先去隔壁村把材料取了，明天在镇上跟您碰头。"

挂了电话我把孙德胜的地址和053号案的基本情况发给了陈小记。他回了个"收到"，然后补了一条："林督察，我在晋南这个村还碰见个事儿。有个老太太说她们村以前也闹过灾荒，死了不少人，但没有档案。她问地府收不收这种案子。"

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三秒。

"收。"我回了一个字，然后补了句，"你记下她说的村子名字，回头查一下有没有关联材料。没有的话我回去给她开个新案。"

陈小记回了个"好"。

晚上我收拾了背包准备明天去晋南。豫北组的通过只是开了个头，晋南组二十件才是第一批大规模量，何况还要找孙德胜签确认书，还要查那个老太太说的"没有档案"的村子。活越来越多，但功德簿上的进度条也在涨，每天涨一点，跟我在阳间上班时侯攒年假一样——攒够一天算一天。

临睡前功德簿亮了一下，我翻开看，页面上浮了一行新字："晋南组材料录入进度：85%。预计明日1500前提交。提示：053号案关联人孙德胜，现居地址与另一未关联案件当事人通一村落，可能存在集l性冤案线索。建议：到达后一并核实。"

集l性冤案。我盯着这四个字看了两遍，合上本子关了灯。黑暗中功德簿在枕头底下透出一条细细的金线，像有人在地图上画了一条从豫北到晋南的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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