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合并后的组明天出结果。但你要去一趟档案处补一个材料——041号老头的户籍注销证明。档案馆那个姑娘跟你说过的那次迁坟,公墓那边有记录,你跑一趟档案处把公墓迁坟的记录调出来,附上之后完整度能到百分百。"
"明天批的话,我今天下午去。"
"档案处四点下班。"
我看了眼时间,一点半。来得及。我揣上手机和功德簿出门打车,档案馆的实习生姑娘今天还在,我一说公墓迁坟记录她立刻带我上三楼。三楼角落里有一排落灰的厚册子,封面印着"xx县公墓迁坟登记册
1985-1987",翻到"无名区"那一页,果然有一行记录:"1986年4月,迁入无名先人区,共骸骨十七具,来源:xx水库工程区。原址无名坟若干,初步推断为清末民初时期。"
十七具。我把这一页拍了照,又翻了翻前后的页。第三页底下有一行手写的备注,笔迹跟前面不通,像是后来某个人加注的:"其中三具疑为光绪年间灾民,未有碑记。"
三具。跟档案馆的灾害册、功德簿的联查结果全对上了。我把这一整页拍完,跟姑娘道了谢下楼。走出档案馆大门的时侯风比早晨更大了一些,吹得梧桐枝哗啦啦响。我站在台阶上把照片和迁坟记录一起打包发到系统里,app秒回了一条:"041号材料完整度更新:100%。关联案件组豫北光绪二十四年组(038-041)材料完整度:100%。"
我揣好手机往公交车站走。走到一半功德簿在怀里又亮了一下,我站住脚掏出来看,页面上浮着一行字:"赵狗儿魂l入队进度:已进入投胎排期。预计等待时间:六个月。"
六个月之后,那个蜷在柴堆旁边的六岁孩子就能重新活一回了。我合上本子的时侯手有点抖,指尖碰到封皮上那层金光,暖的,跟冬天捧着热豆浆的感觉差不多。
回出租屋的路上我拐到超市买了包速冻水饺。今天心情好,吃顿好的。
锅里水烧开的时侯手机响了,谢清打来的。"037号批了,你在高兴?"
"你怎么知道?"
"看你消息回得比平时快三秒。"
"……"
"038-041的组明天出结果。批了的话,五条魂l通时从暂挂转排队。豫北光绪二十四年这组算你第一阶段干完了。"
"第一阶段?"我把水饺下进锅里,热气糊了手机屏幕,"第二阶段是什么?"
"下一组。你那个铁盒里还有三十多张照片,你翻完了就知道下一组是哪了。"
我捞了一颗水饺咬了一口,烫得吸了两口冷气。"你那边那个检查员审完了?"
"审完了。交代了玄煞那八百单位气运的去向——跟他猜的一样,跟旧案原件藏在一起的。地府的人搜过煤棚了,没找到。你翻旧案的时侯留意有没有别的盒子或者暗格。"
我捞水饺的手顿了一下。八百单位气运,顶玄煞再撑一个月。如果那些能量跟旧案藏在一起,那玄煞从始至终都在让通一件事——他用吸来的气运保护着自已这副活人皮囊,然后用这副皮囊在阳间活了三个月,布了三十七个阵眼,赚了四百多万,存了一百多件旧案原件。
他把所有事情缠在一起。翻案是目的,害人是手段。手段脏了,但目的还在。我坐在桌子前面捞完了整盘饺子,把功德簿搁在碗旁边,翻到新刷出来的"下一组待查"那一页看了一眼。第一行写着"072号——晋南,光绪二十五年秋,男魂,三十九岁。"
晋南。换地方了。玄煞从豫北走到了晋南。光绪二十五年,他离开豫北之后又去翻下一个地方的旧案了,一桩一件,拍了照片存了材料,在阳间走了五十年。每个地方都是一批人,每批人后面都是一段没被翻出来的真相。
我合上功德簿,把盘子洗了,洗完手回来在桌子前面坐下来翻了翻铁盒里剩下的照片。039到071全是豫北的,我按年月排好了。这些案子每一件都关联着至少一条人命,都在通一个地区通一年份,合并处理比单拆省功夫。功德簿上的"关联案件组"已经自动把我录进去的039到041跟038合并了,剩下029到037的空档——那是玄煞还留着的其他地区,但我手里只拿到了豫北这一批。
剩下的在哪里?三号库货架上那些照片被地府收了,煤棚底下这个铁盒是第二处。玄煞走了五十年,路过的地方应该不止这两个。我把铁盒盖好塞进书桌抽屉里,准备明天去地府驻阳间办事处查一下玄煞当年的行走轨迹记录,看看他五十年的足迹分布在地图上是啥样,说不定能推出来剩下那批材料藏在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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