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所以你用邪术害人？"我盯着他，"你恨地府不翻案，你就去抽活人的魂？这就是你走了五十年得出来的办法？"

"所以你用邪术害人？"我盯着他，"你恨地府不翻案，你就去抽活人的魂？这就是你走了五十年得出来的办法？"

玄煞的嘴角又翘了一下，那个空荡荡的笑容挂在一张衰老的脸上："我没说我的办法是对的。但我想让你知道，我为什么走到这一步。督察使，你现在能拆我的阵眼，能封我的鼎，但你能告诉我，那个饿死的孩子现在在哪儿吗？"

他指着货架。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，货架最上层摆着一个铁盒子，盒子盖敞着，里面放着一沓照片——全都是黑白老照片，边缘发黄卷曲。我走过去拿了一张翻过来看，背面用钢笔写着编号和日期："037，光绪二十三年，豫北。"

照片上是一个孩子。瘦得只剩一把骨头，蜷在土墙根底下，眼睛闭着。

我一张张翻过去。都是冤死的人，每张照片背面都有编号和年份，最早的能追溯到通治年间，最近的停在五十年前——玄煞离开地府的时间。一百多张照片，一百多个被地府档案"处理"了的魂l。他走了五十年，把每一个翻过案但没翻成的魂l都拍了照片带在身上。

"你带着这些照片走了五十年。"我一张张看过去，手有点抖，"你到现在还留着。"

"忘了他们，我就白走了。"玄煞的声音很平静。

牛头的斧子还举着，但金光已经暗了不少。马面不知什么时侯到了，站在我身后，没出声。谢清靠在货架另一头，脸上什么表情都看不出来。

库房外面突然传来警笛声。由远及近，越来越响。玄煞的身l猛地绷了一下，手撑着桌面站起来，脸上的平静裂开一道缝。

"你报警了？"他盯着我。

"没有。"我摇头。

警笛声在三号库门口停了。紧接着铁门被人从外面拉开，刺眼的阳光涌进来，库房里瞬间亮得刺目。门口站着三个人——两个穿制服的阳间警察，中间夹着一个穿黑风衣的身影。那个人被铐着手铐，低着头，三七分的短发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，但我认出来了，是那个检查员。

走在最前面的警察看见库房里这么多人，脚步明显顿了一下："有人举报这个仓库里藏匿违禁物品，谁是负责人？"

玄煞盯着那个被铐住的检查员看了两秒，然后慢慢坐回椅子上。他脸上的表情变化太快了，从震惊到恍然，最后变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平静。"负责人是我。"他站起来，朝警察走过去，"仓库是我的，东西也是我的。"

两个警察对视了一眼，其中一个拿出对讲机说了句什么。玄煞走到门口的时侯回头看了我一眼，嘴唇动了动，像是想说什么，但最终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。他转过身，跟着警察走出了仓库。警车发动的声音从门外传来，越来越远。

谢清从货架上直起身，朝门口走过去。被铐着的检查员还站在原地，低着头，嘴角却勾着。谢清站到他面前："是你报的警。"

检查员抬头，金丝边眼镜在阳光下反着光："玄煞大人出了事，我总得让点什么。他被阳间警察带走，地府拿他没办法，你们督察使也拿他没办法。跨维度执法有手续，办下来少说半个月。半个月，够我想办法把他弄出来了。"

"你跑不了。"谢清说。

"我没想跑。"检查员笑了一下，"你们抓我，最多关地府的监牢。玄煞大人被阳间警察带走，关的是阳间的看守所。阳间看守所里，可没地府的封禁符。"

我心里"咯噔"一下。他说得没错，阳间警察抓了玄煞，玄煞会被关进普通的看守所。那里没有地府的能量封禁，一个前地府判官，哪怕只剩一个月的气运存量，从普通的看守所里出来也不是什么难事。

"所以你报的警。"我走过去盯着他，"你让他进阳间的监狱，方便脱身。"

检查员没否认："我总得给自已留条后路。大人进去了，我得在大人出来之前保住他攒的那些东西。"

他说的"那些东西"是指什么？大鼎？还是货架上那一百多张照片？我还没来得及问，谢清已经伸手按住了检查员的肩膀，玉牌在他口袋里微微发亮——人瞬间软了下去，眼皮耷拉下来，呼吸变得平缓绵长。

"魂l封了三小时。"谢清说，"先带回去。"

我们走出三号库的时侯，江风吹过来，带着水腥味和柴油味。警车已经开远了，红蓝灯的光在江边路的拐角闪了一下就消失了。牛头把斧子收起来，沉默地走到仓库侧面去开车。马面蹲在门口，把手里的资料往包里塞。

我站在仓库门口，手里还捏着那张编号"037"的照片。孩子蜷在土墙根底下，瘦得只剩一把骨头。

谢清走过来站在我旁边，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："玄煞翻的那些旧案，有一部分在系统里确实还挂着。没人处理。"

"那饿死的孩子呢？"

"系统里能查到。投胎配额排记了，一直挂着。"

我把照片翻过来又看了一遍背面。"他走之前说的最后一句话，是什么？"

谢清想了想："你问的是哪一句？他被警察带走的时侯回头看你，嘴动了，没说出口。"

"嗯。"

"不知道。"谢清说，"但你可以去问问他。"

"去哪儿问？"

"阳间看守所。"谢清转身往车的方向走，"督察使的特权，可以申请跨维度探视。手续快的话，三天。"

三天。我站在三号库门口，手里攥着那张照片，江风吹得照片边缘簌簌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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