繁体版 简体版
河背小说网 > 槐香漫时遇卿安 > 第333章 宴冷牌暖 语重心寒

第333章 宴冷牌暖 语重心寒

“我去!十三幺!”江风低呼一声,把牌一推,靠在椅背上,“不打了不打了,嫂子你这也太厉害了,我们仨家底都快被你赢光了。合着前面几把是故意放我们水呢。”

郭城也把牌推倒,叹了口气,笑着摇头:“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,心玥你这牌技,我们都不是对手。今天算是栽了。”

江浩也摇摇头,扯了扯嘴角:“厉害厉害,不愧是当老师的,脑子就是好使。”

心玥笑了笑,把钱都收起来,一沓都塞进随身的包里,拉上拉链。“承让了各位,今天手气确实好。”

她站起身,走到江霖身边,看了眼熟睡的念念,放轻声音:“走吧,孩子都睡熟了。”

“嗯。”江霖点点头,抱着念念站起身,对着牌桌那边的几个人点了点头,“那我们先走了,你们慢慢玩。”

姑姑本来在旁边看牌,这会儿也没热情挽留,只说了句“路上慢点啊”,语气淡淡的,显然有点不痛快。毕竟她女婿、侄儿子都输了钱,心里能舒服才怪。

江霖也没在意,抱着念念,心玥跟在旁边,一起往电梯走。

刚走到电梯口,后面传来奶奶的声音,带着点急:“江霖!等一下!”

江霖停下脚步,转过身。奶奶拄着拐杖,快步走过来,脸上带着点严肃。

“奶奶,怎么了?”江霖问。

奶奶把他拉到一边,离电梯远了点,压低声音说:“明天你林婧妹妹生日,晚上在家里办,就家里亲戚,热闹热闹。你记得过来,别又忘了。”

江霖愣了一下,随即气笑了。

林婧是姑姑家的小女儿,他的堂妹,平辈人。他记得清清楚楚,上周才在家族群里看见姑姑发朋友圈,给林婧过阳历生日,买了个双层蛋糕,一堆亲戚围着。这才过去几天,又过农历生日?

不过平辈之间,哪用随礼,到时候买个蛋糕过去就行。不像林尧家是孩子晚辈,得随份子。

“她上周不是刚过了阳历生日么?”江霖语气平平,听不出什么情绪,“怎么又过农历的?”

“小孩子家,过农历才准。”奶奶不以为然,挥了挥手,“你记着啊,明天晚上六点,准时到家里来。都是自家人,别缺席。对了,都是平辈,你们也不用随礼,到时候买个蛋糕过去就行,别乱花钱。”

江霖点点头,扯了扯嘴角:“行,我知道了。明天过去。”

奶奶见他答应得爽快,满意了,顺势就开始说教,拄着拐杖,苦口婆心的:“江霖啊,不是奶说你,你现在日子过好了,可不能飘。别天天跟那些不三不四的朋友鬼混,吃吃喝喝的,不干正事。好好守着你的饭馆,好好赚钱,养家糊口。心玥是个好媳妇,念念也乖,你得有个当爹的样子,别成天不着家。”

江霖皱起了眉,语气沉了点:“奶奶,我没鬼混。我天天店里忙,早出晚归的,哪有空不着家。”

“忙忙忙,我看你是忙着跟那些狐朋狗友应酬。”奶奶不以为然,撇撇嘴,“你爸年轻的时候,交的都是什么朋友?都是一起跑运输的过命兄弟,有事真上。你看看你交的那些,开火锅店的、卖水果的、干装修的,能有什么出息?跟他们混,能混出什么好来?别耽误了自己的生意。”

这话一下就戳到江霖的痛处了。

他开饭馆这些年,交的朋友都是正经做生意的:开火锅店的老张,在他刚开店缺钱的时候,二话不说就借了三万;开水果店的老王,逢年过节都给念念送新鲜水果;干装修的老李,店里装修的时候,熬夜帮他赶工期,工钱都没多要。这些人都是真心换真心的兄弟,怎么到了奶奶嘴里,就成了狐朋狗友?

“奶奶,什么叫狐朋狗友?”江霖的声音冷了下来,“我朋友都是正经做生意的,都本本分分的,怎么就不三不四了?我开饭馆,不跟做餐饮的打交道,跟谁打交道?”

“你还犟嘴?”奶奶提高了声音,瞪着他,拐杖往地上重重一顿,“我说你是为你好!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都多!你别不爱听,年轻人别有点钱就飘,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。”

“我没飘。”江霖压着火气,胸口微微起伏,“我天天凌晨四点起来买菜,在后厨站十几个小时,炒菜炒到胳膊都抬不起来,晚上忙到十一二点才回家。我没觉得我飘。”

“你那点累算什么?”奶奶不以为然,挥了挥手,一副“小孩子家家懂什么”的语气,“你爸妈现在跑运输,天天睡车上,风餐露宿,冬天冻夏天热的,那才叫累。你呢?在屋里待着,风吹不着雨淋不着,炒几个菜就叫累了?年轻人累点怎么了?别天天喊累。”

这句话,像一根火柴,一下就点燃了江霖心里憋了半天的火。

他的累,在她眼里就这么不值钱?

就因为父亲是跑运输的,就叫累;他是开饭馆的,就不叫累?

凭什么?

江霖看着奶奶,忽然笑了,带着点嘲讽:“奶奶,照您这么说,是不是我也去跑运输,睡车上,才叫累?是不是我也跟我爸一样,才叫正经事?”

“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!”奶奶气得脸都白了,拐杖往地上顿得咚咚响,“我是为你好!你怎么就听不进去呢?”

“为我好就别总说我交的朋友不行,别总说我不累。”江霖的声音也冷了下来,“我怎么过日子,我自己心里有数。不用别人指手画脚。”

“你!”奶奶气得指着他,嘴唇都哆嗦了。

两人声音越来越大,旁边路过的几个亲戚都停下脚步,往这边看,交头接耳地窃窃私语。

就在这时候,心玥快步走过来,先扶住奶奶的胳膊,脸上带着得体的笑,语气软乎乎的:“奶奶,您别生气,别跟他一般见识。旅游回来再加上前段时间里比较忙,累得团团转,脾气有点急,您别往心里去。”

她说着,转头给了江霖一个眼色,带着点嗔怪:“还不跟奶奶赔个不是?怎么说话呢。”

江霖抿着嘴,没说话。他没错,他不想赔。

心玥也没勉强他,转头又笑着对奶奶说:“奶奶,林婧生日我们记着了,明天晚上肯定准时到,到时候买个大蛋糕过去。您看,念念都睡熟了,我们先带孩子回去了,不然醒了该闹了。有什么事,咱们明天再说,啊?”

她语气软,笑容也得体,给足了奶奶台阶。

奶奶哼了一声,顺着台阶下:“行,你们先回去吧。明天记得来。”

“哎,好。”心玥点点头,扶着奶奶走了两步,然后转身拉着江霖的胳膊,“走了。”

江霖没再说话,抱着念念,跟着心玥进了电梯。

电梯门关上,狭小的空间里安安静静的,只有数字跳动的轻微声响。江霖沉着脸,看着金属门上映出的自己,胸口还在起伏。

出了酒店,坐上车,车子开出去好远,江霖都没说话。过了好一会儿,他忽然气笑了,一声低笑,带着点嘲讽:“有意思,真有意思。一个接一个过生日,林尧家孩子刚过完,林婧又过,这是赶着凑热闹呢。”

“林婧是平辈,不用随礼,买个蛋糕就行,花不了多少钱。”心玥也冷笑了一声,指尖敲了敲车窗,“今天这六百块红包,林尧接的时候,指尖都捏薄了,明摆着嫌少。还好我上去打了会儿麻将,不然今天亏大了。”

她说着,把包里的钱拿出来,放在中控台上,一沓钱,有零有整。她大概数了数,“赢了大概一千八九,加上咱们随出去的六百,相当于净赚一千三。这麻将打得值,就当他们给咱们报销西安的路费了。”

江霖侧头看了一眼,又转过头看着前路,嘴角忍不住扬了起来:“你可以啊,深藏不露。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麻将打得这么好?”

“以前上学的时候,我爸天天教我,说女孩子得会点这个,出门不吃亏。”心玥笑了笑,拢了拢耳边的碎发,“他们几个上来就轻敌,觉得我是女的,打得随意,还故意打张子给我吃。我可不就不客气了。郭城打得还行,就是太贪大牌;江风完全就是瞎打,乱冲;江浩打得太保守,光想着不点炮,自己也胡不了。三个凑一块,不输才怪。”

“解气。”江霖笑了一声,“刚才看他们脸都绿了,我都差点笑出来。让他们天天想着挤兑人,这下栽了吧。”

“解气是解气,回头估计又该在背后说咱们了。”心玥摇摇头,“说咱们精于算计,说咱们赢亲戚的钱不地道。管他呢,反正钱在咱们兜里。”

车子开进紫悦风华小区,停好车。江霖抱着熟睡的念念,心玥拎着包,慢慢上楼。

打开家门,玄关的感应灯亮起,暖黄的光铺下来。换了拖鞋,江霖把念念抱回卧室,轻轻放在床上,给她脱了小裙子,盖好小毯子。小姑娘睡得沉,翻了个身,抱着小兔子玩偶,哼唧了两声,又接着睡了。

两人轻手轻脚走出卧室,带上门,都松了口气,像打完一场硬仗。

“今天可真是够累的。”江霖瘫坐在沙发上,仰头靠在靠背上,揉了揉眉心,“吃顿饭,全程尬笑也就算了,还得打牌,打完牌还得挨训。我真是服了这帮亲戚。”

“老人家都那样,思想固化,偏心眼。”心玥倒了两杯凉白开,递给他一杯,自己也坐下,“你跟她置什么气,气坏了自己不值当。她的认可值几个钱?咱们自己知道自己怎么过来的就行。咱们的朋友,咱们自己知道靠谱就行。”

江霖点点头,叹了口气。

是啊,日子是自己过的,何必在意别人的眼光。

“对了,明天林婧生日,咱们就买个动物奶油的双层蛋糕过去?”心玥说,“平辈嘛,意思意思就行,不用随礼。吃完咱们就走,不多待。”

“行,就买个蛋糕。”江霖笑了笑,指尖敲了敲沙发扶手,“多一分钱都不花。她好意思连着办两次生日,咱们有什么不好意思去的。”

两人坐在沙发上,安静了一会儿。客厅里只开了盏落地灯,暖黄的光洒在地毯上,安安静静的。窗外的夜色很浓,远处的路灯亮着,星星点点的。

“今天谢谢你。”江霖忽然开口,侧头看着她,眼神认真,“要不是你打圆场,今天我真能跟奶奶吵起来。还有麻将,打得真解气。”

“我们之间不说谢谢”心玥笑了笑,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,“你的亲戚不就是我的亲戚。他们挤兑你,我能看着?再说了,我老公,只能我欺负,别人不行。”

江霖看着她,心里暖暖的,像揣了个小太阳。

其实有什么大不了的呢。不管外面多少糟心事,多少闲碎语,只要身边这个人跟自己站在一起,跟自己一条心,就什么都不怕。

“睡吧,明天还得应付一场呢。”心玥站起身,伸了个懒腰,“兵来将挡,水来土掩。”

“嗯。”江霖也站起来,跟在她身后往卧室走。

卧室里,念念睡得正香,小脸蛋红扑扑的。两人轻手轻脚躺到床上,关了灯。

黑暗里,江霖轻轻握住心玥的手。

不管明天还有多少糟心事,只要一起,就都能应付。

『加入书签,方便阅读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