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羊律来的比任白说的更早。任白在给白羊律的信里说的是,等快到栎阳时,先在栎东传舍住一夜,她第二日亲自去接,结果任白还在吃早膳,就听到奴婢通报,她的父亲来了,一同来的还有她的母亲、父亲的妾室和八位兄弟姐妹。
一家子浩浩荡荡,一共有八匹牛车,三匹马,其中装行李的只有一辆。
任白快步走到大门,迎接父母兄弟时,看着父母兄弟一副披着离衣的胡人做派时,心里没什么感觉。
白羊律自己却是有些自惭形秽。要知他在收到信后,格外的兴奋、激动,他想着这次去栎阳,一定不能给女儿丢脸,故而即便没什么行李,他也要多弄些牛车,充场面。
结果一入栎阳,白羊律就为栎阳的繁华和各种各样没见过的新鲜玩意儿所震撼,特别是进入到专属关内侯的住宅区,看着那一座座豪华、大气的侯府,白羊律惊叹之余,便不由有些自惭形秽,觉得自己一行人寒酸,就是个蛮夷。
见到女儿后,白羊律只感女儿跟上次见面时有很大的不同,感觉……更像离人了,还有这身上穿的衣服,一看就是上好的布料,就跟秦王当年穿的衣服布料一样。
难怪阿白在心里一直强调栎阳规矩多,要谨慎行,不可胡乱语,也不可胡乱结交朋友等等,原来栎阳这地方这么养人啊,阿白这才来了多久,就一身贵族气……白羊律这样想着,心里有些兴奋。他以后肯定也能变成这样。
任白的母亲,白羊春,和白羊律的六位妾室的注意力则都在任白所穿的华美衣服上。白羊春更是一边摸任白的衣服,一边问任白身上的衣服是不是秦王赏的,布料真好。
任白说:“嗯,老师特意为我准备的。阿母喜欢?陛下赏了我千匹皇室专用的烟雨锦,等会我让人给你们量尺寸,一人给你们做一套衣裳。”
白羊春眼睛一亮:“好好好。”
白羊律的六个妾室也是眼睛一亮,格外欣喜。
白羊律的关注点则在:“一千匹皇室专用的烟雨锦?是秦王当年拉去西域买的?”
“老师拉去西域买的只是三等烟雨锦,我回家时穿的衣裳就是用三等烟雨锦做的。陛下赏的是皇室专用,唯有皇帝、秦王和有功之臣才能用来做衣裳。”
白羊春闻,更加期待,但也有些担忧的说道:“那你给我们做衣裳,不会犯法吧?”
“不会,陛下赏我了,那就是我的,你们是我家眷,我可以给你们做衣裳,不过……”任白话锋一转,看向白羊律和她的兄弟,“你们可不能偷偷拿去卖了,私卖御赐之物,是对陛下、王上不敬,要杀头的。”
白羊律心里一凛:“不会不会,我们自己穿都不够,哪里会拿去卖。”
任白不放心道:“最好是这样。我的爵位已经被收走了,这座府邸原本也要被回收,是老师念我在栎阳无住处,强行违律给我留下来的,因此惹来的不少非议。你们今后在栎阳,一定要谨慎行,莫要惹事。
大离重律法,老师自己都因他举荐失察,被褫夺了爵位,贬为庶人,你们有几个脑袋,能违犯离律?”
白羊律惊道:“秦王被褫夺爵位,贬为庶人?那秦王现在……”
“从离律上讲,老师现在是白身,但你们可不要因此对老师不敬,朝堂诸公、天下百姓无一不认老师是秦王。再者,老师仍享有九锡之权,他仍然是大离最尊贵的人,惹老师,老师或能看我面子,不与你们计较。”
任白说:“但陛下不会放过你们,陛下一旦发怒,便是老师也拦不住。”
“你放心,我们怎么会对秦王不敬。”
“是啊,大妹你放心,我们心里都有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