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目相对,虞声笙看出了朱婆母眼底的坚定,心念微动:“你可想清楚了,错过了今晚,你的死就成定局,不可能再改变……”
朱婆母苦笑:“我不想今晚就死,还请小虞大人让我先活几日,总要让我将家里的事情都办妥,我这老婆子才能安心去了。”
虞声笙:……
难怪要奉上一半的家产。
原来所求之事更麻烦。
原本虞声笙还想说不要钱了,既有这缘分相识一场,对方又得了自己的黄纸符咒,少不得顺水推舟一把,也算是自己的功德。
没想到朱婆母的要求还挺高。
“老婆子这是……为难大人了?”见她久久没有回应,朱婆母有些忐忑不安。
“倒也不是,也不用一半家产了,给我五十两就行,这件事包在我身上,一定替你办得妥妥当当。”要是有钱人,怎么索取报酬都可以,她都不会有什么心理负担。
但对面站着的是老实本分的小老百姓,是家里两代人甚至三代人的勤劳积累才有的这么点家底,虞声笙无论如何都做不到直接拿走一半。
闻,朱婆母喜不自禁,直接跪倒:“多谢小虞大人。”
虞声笙让闻昊渊回去取了朱砂黄纸等物来。
将挂在手腕上的几枚大钱取下,随手一抛。
那些大钱泛着古铜色的微光,飞快滚动着,发出骨碌碌的声响,奇怪的是这声音很大,尤其在夜色里听起来格外鲜明,却没有惊屋子里的檀珍和朱炎生,这二人像是压根没听见似的。
很快,大钱落入朱婆母的宅院内,消失不见。
虞声笙掐指念诀。
符箓化作灵光,笼罩在整个朱家上空。
朱砂染了笔尖在黄纸上留下一道道符咒,她画符速度极快,不假思索,一气呵成。
她连着画了七道符,闻昊渊敏锐地察觉到妻子的脸色微微发白,不由得护得更近。
“我没事。”她笑了笑。
将这七道符塞给朱婆母,让她务必随身携带,片刻不离。
“你只有二十一天,多了也没有,三七之后就算你不愿,你也要魂魄离体,必死无疑。”
“足够了。”朱婆母恭恭敬敬又行了个礼。
将这缕生魂送了回去,虞声笙突然来了句:“我好像有法子把宫门弄出来了。”
“你不打算跟皇帝要了?”闻昊渊知晓妻子一开始的计划,听她说半路改主意,很是惊讶。
“要肯定是要的,但……皇帝那个脾性你也知道,他什么时候真正信任过什么人,我开口要,他必定生疑,肯定不会给的;就算给,估计也要拖上好几年,我不想等那么久。”
“那你说的法子是什么?”
虞声笙冲着朱婆母离去的方向抬了抬下巴:“就在刚刚啊,我改变不了她的阳寿,也左右不了她的决定,但我却可以将生魂封在她体内,装作还活着的样子;同样的,我也可以给宫门这样的机会,让它们跟我走,装作还留在皇宫里的样子。”
这没头没尾的两句话听得闻昊渊一头雾水。
见丈夫还满脸迷茫,她笑着挽起他的胳膊:“好啦,先不说这个,打明个儿起你要帮我,多进宫去,多陪陪那位陛下。”
闻昊渊哭笑不得:“好,听你的。”
对于妻子的安排,他向来不爱问为什么。
只要时候到了,他自然会明白。
这也是他们夫妻的默契。
二人踩着月色,悄无声息地离开,屋内,原本只有微弱呼吸的朱婆母突然眼皮动了动,趴在她身边打盹的檀珍毫无察觉。
天还没亮,檀珍就被一阵呻吟吵醒了。
睡眼惺忪间,她听见是婆母正喊饿。
檀珍一个激灵彻底醒了,见朱婆母已从昏睡中醒来,还嚷嚷着有没有粥饭,肚肠干瘪,檀珍喜极而泣:“有的有的,我这就去给你拿,二叔,二叔!!娘醒了!”
她一面起身往外快步走,一面高声喊着外头守着的小叔子朱炎生。
朱炎生一个箭步冲进来。
见母亲果真睁开眼,虽脸色有些不好,但人却清醒着,他也跟着傻乐起来,乐着乐着眼眶就红了:“娘,你知不知道你都快吓死我和珍儿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