烛火摇曳,轻轻颤动着光阴。
照得朱婆母那张脸越发惨白,不像活人。
虞声笙耸耸肩,好吧,她本来就不是活人,现在的朱婆母是一个生魂,就连魂魄都不完全。
虞声笙咦了一声:“你身上有我给的东西,应该不是你的吧。”
朱婆母满脸茫然,显然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来这儿。
虞声笙勾了勾手指。
很快一张叠好的黄纸符咒从朱婆母的袖兜里飞了出来。
黄纸符咒展开。
里头是闻昊渊熟悉的朱砂墨迹。
他一眼就认出,这是妻子画的。
“这是我给排队算卦的人的凭证,后来你儿媳又来求过一次,她求的是姻缘。”虞声笙说。
朱婆母恍然大悟:“那一日我收到府上小厮送来的符咒,便知道是我儿媳又去了一次,她求姻缘……我也是知道的,我将黄纸收了起来,想着等事情解决了再跟她好好说一说。”
“要说什么?”虞声笙环抱双臂,有些好笑,“你儿子尚在,儿媳又怀有身孕,她怎么会来求姻缘呢?”
闻昊渊眯起眼。
对啊,一个已婚且有孕的妇人,本该一心扑在丈夫和腹中孩儿身上,怎么会另起异心?
朱婆母苦笑:“此乃家丑,实在是不便外扬。”
“好吧,你说不说对我们而没多少影响,但你现在这个状态……我怕你没命回去了。”
虞声笙提醒道。
朱婆母低头看看自己,面上先是浮起困惑,紧接着她想起了什么猛地坐正了身子,双眼圆瞪,瞪得眼珠子几乎要掉出来。
“是了是了,他杀了我!他竟敢动手杀我!我是他亲妈呀!”朱婆母激动起来,魂体开始不稳。
愤怒充斥着她的情绪,让那双眼睛渐渐布满血红,格外可怖。
闻昊渊立马将虞声笙护在身后。
虞声笙拍拍他的肩头,从他身后探出脸来,笑道:“没事的,她身上有符咒在呢,不会失控的。”
“还是要当心。”闻昊渊板着脸。
“好,我会当心的。”
这安抚有点潦草,但男人很受用。
他错开身形,紧紧握住了妻子的手。
朱婆母见他们夫妻这般要好,也忍不住愣神——天底下真有这样恩爱的夫妇么?
“我可以把你送回去,但这是另外的价钱,还有,你儿媳求的姻缘我也可以现在替她起卦,本来已经错过几天了,算我好心,错过今晚就没下回了。”虞声笙道。
“多谢大人。”朱婆母感激不尽,忙跪拜。
虞声笙随意披上一件衣衫就要出门。
闻昊渊见拦不住她,转头问了朱婆母家的地址,让虞声笙先带着朱婆母的生魂回去,自己随后就到。
知道拦不住丈夫,虞声笙什么都没反对。
她拿出一根衣带,一头系在朱婆母的手腕上,一头攥在掌心,轻车熟路地出了府门,扎进了茫茫夜色中。
“多谢大人,谢谢大人了。”朱婆母还在道谢。
“你要实在想说话,不如跟我说说你家的故事,或许我还愿意听。”
朱婆母耷拉着眼皮,不吭声了。
耳根终于清净了。
虞声笙松了口气。
绕过宵禁巡逻,精准地避开所有打更人出没的街道。
她像是长了一双通晓天地的眼睛似的,步伐轻盈,像是在月光上舞蹈,领着朱婆母的生魂一路轻飘飘地朝着朱家的方向越来越近。
这感觉很奇妙。
朱婆母从未体验过。
感觉像是在飞。
虞声笙越过一道不算高的墙,坐在了墙头上。
“那是你儿子儿媳?”她冲着里头亮着灯的屋内抬了抬下巴。
从半支开的窗棱处能看到里头忙碌的两个人。
朱炎生正给母亲盖着被褥,檀珍绞了热乎乎的巾子,来给婆母擦脸擦身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