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想起对面这个人的时候，他就已经知道了对方是谁，舒熠然之前把他忘了，可是那双眼睛无法磨灭。

“过去。”舒熠然用的是陈述的语气。

“你好，未来。”对面的人轻轻地说，他的声音像是风一样。

人皇曾经说过，很久以前有代表着过去的人，他的历史比龙族更早，那是所谓的第一个“我”，后来过去被抹掉了，这件事和黑王有关，才有了人皇的诞生，他是所谓的第二个“我”，代表着现在，而舒熠然是第三个，在神话的角度，舒熠然就是未来（第五百八十章）。

可偏偏在记忆中难以被发掘的最深处，舒熠然竟然见过这位“过去”，纵使两者之间相隔了千年万年的时光，久远到沧海桑田。

这就像是一场轮回，首尾相连。

面前人的形象多半是被想象出来的，在“过去”诞生的时候，世界上还没有真正的人类，“过去”可以是个怪物，但不能是个人。

“你是什么？”舒熠然直截了当地问了，他有种预感，自己已经接近了某一个最终极的答案。

“你听说过一句话吗？”代表过去的人并没有直接回答他，“生命会自己找到出路。”

“什么意思？”

“很多很多年以前，被放逐者落在了地面上，那时整个星球对他们来说危机四伏，如今他们已经完全融入了这里，甚至学会了让环境去适应他们。”过去慢慢地说，“生命会自己找到出路。”

舒熠然有些疑惑，是因为这里是自己不知从何而来的记忆，而非实时场景，所以才会答非所问吗？这份记忆又从何而来？

然而此时过去又开口了：“从一片环境到另一片环境，从一片水洼到另一片水洼，从一个环到另一个环。生命总是在不断地寻找，就像是鱼跃向更大的河流，身上只有几滴水证明它的来历，随后这些水珠就融入了新的河中，再也找不到了。”

舒熠然仔细咀嚼着话中的意思，“你是其中的一颗水珠吗？”

“你也是。”对方竟然直接做出了对话，“不属于环，才能跳出这个环。”

舒熠然凛然，对方是能回复他的话的，那答非所问的原因很可能就是某些答案或者话语不能说，这里是自己的记忆深处，在这里都不能说，是否意味着说出来就会被什么东西感知，或者说出来，他们这些异类的“水珠”就能被找到？

被什么找到？

舒熠然是突然蹦出这个念头的，他甚至还没完全理解环和水珠的真正意思，可身体已经察觉到了某种危险。

它一直都在，从未消失过，就像是时间本身。

钟声再度响起，眼前的景象变得模糊起来，他又听见了红井的雨声，这一次，没有了灰尘和嗜血的白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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