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笑什么,我脸上沾着墨迹了?”
“没有。”他清了清嗓子。
“那是我写得不对?”她赶紧低头又看了看前面写的内容——感觉还行啊,虽然比不上那些科举出身的文臣,但起码能看了。
比起她之前的水平,真的大有进步。
谁能想到,当初被带回虞府时,她连拿笔都够呛的,今日居然能坐在灯下给皇帝写折子了。
“没有不对。”
“那你笑什么?”虞声笙很不快活,自己忙得心浮气躁,这男人居然还有开心的事情不拿出来分享,简直过分胆大!
“我只是觉着,你在奋力支撑起一个家,而我却成了那个你背后的男人,莫名觉得有趣,我竟察觉不出咱俩是什么时候慢慢变成这样的,越回想反倒越觉得与你在一起生活格外舒心快活,就忍不住笑了。”
“哪有一成不变的。”虞声笙执笔舔墨,继续低头写着,“无论怎么变,只要咱们的心在一块,便比什么都强。”
“你说得对,你说……我现在这样算不算红袖添香?”闻昊渊来了这么一句。
她惊愕地撩起眼皮,上下打量着男人那五大三粗的强悍模样,这下是绷不住了,笑得乐不可支,“你?红袖添香?好好好,小红袖,帮为妻再添一盏茶来吧。”
“遵命。”
中宫殿内,皇后刚看完最后一份折子。
眉心微微胀痛。
她阖眼轻揉着,这时宫外传来小黄门的通传:“陛下驾到!”
皇后一惊,身边的萍嬷嬷反应极快,立马打开了桌上的暗格,将折子全都塞了进去,又铺开了一张写了一半的宣纸,以镇纸压稳;皇后也眼疾手快地顺着宣纸上最后一个字往下添了两笔,这才不慌不忙起身相迎。
“陛下万安,这么晚了,陛下怎么过来了?”
皇帝亲手扶起她。
中宫殿中没有亮太多蜡烛,倒显得比别处更昏幽。
朦胧光影笼罩着皇后的轮廓,更显温柔。
好像一只大手抹去了她眼角皮肤上的细纹,一下子将时光拉回了多年以前。
看着皇后松开了发髻,青丝如瀑垂在肩头,皇帝一阵心软,忍不住抬手捉住了她的一缕发尾在最手中轻轻揉捻着。
这是他心慌不安时才有的动作。
皇后乍一见,顿感恍惚。
时光荏苒,即便是她,也有很多年没有见到这一幕了。
她甚至都记不清最后一次与皇帝这样交心是什么时候……
“陛下,出什么事了?”皇后凑近了,见他额头上蒙着细密的汗珠,便用帕子轻轻擦拭,“陛下今晚不是宿在了丝萝馆么?”
“做了噩梦而已。”皇帝牵着她走向桌案。
见上面纸墨齐备,宣纸上写着半阙词,墨迹未干,显然刚刚就是皇后在写。
皇帝刚要读,皇后却害羞了:“陛下快别看了,不过是臣妾闲来无事写着玩的。”
说着,她伸手就要去藏。
皇帝抢先一步拿起,细细读了。
这是半阙缠绵的词,写尽了女子对情郎的缱绻浓情。
他惊讶:“你这是写的……咱们俩被赐婚的那年,我送你秋千的事情?”
皇后忙羞涩道:“陛下知道就好,何必说出来呢,老夫老妻的,怪羞人的。”
皇帝心动感慨,不由得深深凝视着她:“这些年,是朕……冷落你了。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