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昊渊这些年帮着虞声笙打点清风观诸多事宜，看起这些单子来已是轻车熟路，略微一眼看了看，他便赞道：“还得是岳母大人能干，这单子分明了然，已是万全，再无不妥的。”

张氏也惊讶女婿能看得这样迅速。

倒是一旁的虞声笙还在细究那单子上的内容。

张氏垂眸一想，瞬间明白——自家闺女可是能入朝为官的，男主内女主外也没什么不妥。

“你们年轻，眼神好，帮忙看着准出不了错，我是指望不上你们爹了，自从恩准咱们一家离京的旨意下达，他就懈怠得跟什么似的，每日都要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，还跟我说让我也一块睡睡懒觉，补补精神。”

“爹这话倒是没说错。”虞声笙笑道，“有花堪折直须折，有时间睡懒觉还往外推的么，您也辛苦这许多年了，也该好好享受享受才是，横竖咱们府里也没什么大事，都是自己人，我巴不得你们二老身子康健，长长久久地伴着呢。”

“大舅子夫妇俩还等着您二老呢，您要带个小的，嫂子那头又要添丁，如今再不睡，怕是到了花州想睡也睡不沉了，那小娃娃要是闹腾起来，谁能阖眼？”闻昊渊凑趣道。

被他们小两口你一句我一句说得心花怒放，张氏嘴都合不拢：“好好好，我听你们的还不成么，这就照办！”

虞正德与张氏出发的日子就定在半个月之后。

府里的事情已料理得七七八八。

张氏还专门腾出空来回了一趟娘家。

时光匆匆，岁月如梭，当初重男轻女的老夫妇也早已蹦跶不动了，张氏早些年被他们寒了心，这会子回来也不过是走个过场，叫他们知晓自己就要离京，说不准这辈子都见不到了。

如今她也是做祖母的人了，前尘往事回想起来就像褪色的潮水。

虽依旧一浪接一浪，但早已没了当初的感受。

张氏在娘家略坐了会儿，一盏茶都没凉透，便起身离开了。

她什么也没给娘家留，走得那叫一个干脆利落。

半个月后，虞府门外马车齐备，张氏最后清点了一回人数，确认无误后，才与虞正德一块坐上马车。

虞声笙和闻昊渊策马相随，一路送出京将近五十里地。

“回去吧，啊，回去！别送了！”虞正德对着马车外的女儿女婿道，“一会子天黑了，你们回去也不安全。”

“声笙，听你爹的，赶紧带着你姑爷回府去，等我们到了就给你写信，一切都好的，放心吧。”张氏也跟着劝。

虞声笙又跟了一段路程，这才停下来，与老夫妻挥手告别。

马车渐行渐远，最终消失在长长的官道尽头。

“放心吧，我已做了人手安排，一路驿站州县都有人护着，不会出事的。”闻昊渊道。

“嗯，我给他们每个人一道平安符，这个时节天温气暖的，又没什么大风雨水，定能一路平安。”虞声笙眯起眼，手背拢在眉尖处，略挡住了灿烂的日头。

确定看不见那一队车马后，两口子才折返回城。

如今的虞府里只留下三户家生子，从老到小，每户大概五六口人，算上虞声笙两口子，现在府里的人数统共也就二十人出头的样子。

虞声笙生活简单，也没什么要求，干脆让他们停了院子里的小厨房，只管大厨房那头开火做饭。

留下的三户人家各出一个管事，两女一男，共三人。

都是张氏亲自看过，挑选出来的。

戴妈妈上前道：“这……您与姑爷的吃食也并在一块么？”

“嗯，一起就行，咱们就这么几口人，没得弄那么多厨房做什么，浪费人手不说还浪费柴火稻草，不如就在大厨房，地方敞亮，你们也施展得开！”

虞声笙道，“大厨房四口锅，两大两小，足够咱们用的了；你回头与黄妈妈一块弄个负责厨房的轮值名单给我就成；按照规矩，你们先吃了，吃了再弄我与姑爷的饭菜就行。”

戴妈妈福了福：“是，姑奶奶。”

灯下，虞声笙正在写明日早朝递上去的折子。

皇帝看不看是一回事，但她身为朝廷命官必须要写。

闻昊渊望着她忙碌的模样，忍俊不禁，抬手帮她研墨。

一个不经意地抬眼，她发现这男人看着自己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