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吃几口,眼前突然坐了个人,居然是闻昊渊。
“你从哪儿冒出来的?”虞声笙惊呆了。
她今天出门谁都没说,闻昊渊那会儿应该还在忙,这人未免也太神通广大了些,还能找到这里来。
“我看到你传回去的书信了,特地下山来找你。”男人微微皱眉,“一个人在外夜不归宿怎么行,你让我如何放心?”
“我又不是晚姐儿,这么大的人了,哪有什么不放心的?”
话音刚落,她就看见丈夫满脸不快,忙又改口,“不过你来了更好,我正愁没个人说话呢,晚姐儿那边可安顿好了?”
“都好,曲桑、瑛娘还有周丽珠都陪着,你师父也是跟前跟后的,现在在观中守着她的人可多了,不缺咱们俩。”
虞声笙放心了,笑眯眯地将半碟子剩下的银丝卷子递过去:“吃了没,尝尝看,可甜了。”
闻昊渊拿她是一点办法都没有,假装凶巴巴地瞪了一眼,还是接过了。
“去了一趟大善人处,感想如何?”他问。
虞声笙唉声叹气,摇头晃脑:“麻烦呀。”
“很棘手么?”
“倒也没多棘手,就是有点麻烦,人家有冤,自然是要报到他身上的,这是人家的因果,我不好插手;但这大善人既然寻上门,我也得跟他结个善缘。”
“倒也是,这费大善人有的是钱。”
不愧是夫妻,虞声笙的意思,他瞬间就懂。
“这跟钱没关系。”她满脸正色,“这是为了咱们清风观能发扬光大,回头人越来越多,咱们不得更近一步扩建后头的厢房么?”
随着清风观声名在外,来挂单的居士也越来越多。
厢房就有些紧张了。
这也是虞声笙一开始没料到的。
谁能想到这些人这么热情呢……
还有,任胭桃那边拖家带口的来了,少不得暂时要住在观中,这又要一块地方。
虞声笙想得很清楚,到时候修建厢房的费用要从闻图身上扣一部分,就算房租。
她不是大善人,喜欢算账算清楚。
帮亲戚帮兄弟是应该的,但没理由叫她一个人出钱。
这计划她也没瞒着闻昊渊,直接说了。
闻昊渊表示同意,银子没那么好赚,他们夫妻俩早就没了在京城时的头衔和风光,凡事都要靠自己,一个铜板都不能乱花。
二人一拍即合。
虞声笙一开心,又叫小二添了两个菜一碗饭。
两口子吃饱了,便去花州商业区闲逛。
现在商业区里有专属清风观的一块地方,面积不大,上下两层的小楼,能暂且供人休息小住。
他们今晚就歇在这里。
不过,虞声笙还没打算睡。
月色最皎洁的时候,她睁开了眼,黑白分明处一片清亮,哪有半点倦意。
“我去去就来。”
“我跟你一起。”
见拗不过丈夫,虞声笙同意了。
夜探之地,就是白天里去过的费老爷的宅院。
这儿不是费大善人真正的家,而是他在花州置办的房产。
反正大善人钱多,到哪儿都不愿委屈自己,所以南境诸州的各个州城都有他的置业,主打一个房多钱多,差遣的人也多。
后院,门锁得死死的。
值夜的奴仆们都远远避开。
一片水波不惊的湖心中央,有一幢精致的小楼。
像极了江南水乡里大家闺秀所住的楼阁。
被一团水汽包围,还真有几分误入江南烟雨的错觉。
水面上,十几个错落有致的圆形石墩组成了通往湖心小楼的路。
一阵风吹来,虞声笙屏住呼吸。
——又是那熟悉的笛声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