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近来州县诸城都在搞富户捐赠的事宜,起头人便是费老爷。
辗转几个州城,已筹集到相当金额的钱款。
费老爷便做主移交官府,还公开各人各府捐钱的明细,主打一个正大光明。
忙了这些事儿,已不算年轻的费老爷却病倒了。
一连请了好多名医来看,总也不见效。
没法子,他只好求助于神佛,多少庙宇佛寺跑了个遍,依旧无解。
最后听闻花州城郊庆山上的清风观很是灵验,他这才求到了虞声笙处。
正因自家主人身体不好,孙管事上回才特别强硬。
“上次的事儿,是我这管事的不好,他关心我的病,只盼着我能快点好,所以才待大师你有些过了,我替他向您赔个不是,这是小小心意,还请大师莫要推辞。”
费老爷重重咳嗽了几声,指了指桌子上摞起高高的几个礼匣。
孙管事在一旁抹眼泪:“我们老爷多好的人呀,平日里什么好事不做,什么好话不说,但凡与我们老爷认识的,谁不说我们老爷是真正的大善人,怎老天就这样不长眼,却叫我们老爷受这样的病痛苦楚……”
“快别说了,人各有命,都是天意,我要不是底下还有年幼的孩子,真是寿数到了,且让我下了阎罗殿又如何?”费老爷轻轻笑着。
他看向虞声笙,“大师怎么不说话?”
“看费老爷您的面相,福气有余,富贵满堂,不像是短命鬼的样子。”
费老爷一听,眼底的暗芒一闪而过,颇有些欣喜:“果真传闻不假,清风观的观主什么都会,连面相都会看呢,来来来,喝茶!”
“我不过略通皮毛。”虞声笙说,“还是请一请你的八字,我给你算上一卦好了。”
“好呀,再好不过。”
见对方这样好说话,半点不拿乔,费老爷喜出望外。
他忙给了八字。
虞声笙算了下,垂眸的瞬间挡住了眼中的波荡。
“如何了?大师。”
“奇怪了,您的面相八字命格都是极好的,可不知为何有一股阴气缠绕,或许这就是善人您突发恶疾的原由,不知善人您之前可有过什么不好的经历么?比如,途经荒废无人的山庙,亦或是——”
虞声笙撩起眉眼,“曾沾过无辜之人的血?”
费老爷脸上的肥肉轻轻一颤。
孙管事立马上前:“胡说什么!我们老爷最是和善了,别说沾了人家的血,便是地上的蚂蚁都不忍心踩一脚的!”
“我只是提出一个猜测而已,有就有,没有就没有,无需这么大的反应。”虞声笙轻笑。
费老爷这才苦笑:“自然是没有的,真要做了亏心事,我还求什么神佛,不如早些找到病根儿是要紧。”
“这是自然。”
虞声笙表示同意,轻轻颔首,“大善人之名如雷贯耳,我想费老爷也不是那种心狠手辣之人,这样吧,我先给你一张平安符,让你能睡个好觉。”
这话一出,费老爷很是意外。
“你知道我夜晚睡不好?”
虞声笙轻笑没说话,只吩咐孙管事去准备黄纸、朱砂、笔墨之类的东西。
“费老爷既然几次三番请到我门上,我若拿不出点真本事,岂非叫善人您失望?放心吧,你今晚一定能睡得好。”
费老爷大喜过望。
孙管事忙不迭地将她所说的物件都一一备齐。
当着这二人的面,虞声笙直接画符。
一气呵成,灵光晕染,那符箓上的一笔一划都透着念力。
将平安符交给费老爷,她又叮嘱道:“将这个放在枕下,保你安眠无忧。”
“好好!”费老爷笑了,“那我的病……”
“先把觉睡好,身子养好了,病自然能消;若连觉都睡不下,便是年轻力壮的青年人怕也撑不住,时日久了,照样生病。”
听了她的话,费老爷恍然大悟:“原来如此。”
虞声笙说:“明日我还会再来一次,这些礼物我就不收了。”
开什么玩笑,这么多东西重得很,又不能变现,拿在手里多麻烦呀。
费老爷也没拒绝,笑呵呵地命人送她。
经过长廊时,虞声笙隐约听见了笛声,幽然如泣,恍恍惚惚是从后院传来的。
她脚下步子没停,像是没听见似的。
到了街上,随便找了家店用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