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哦。”高书宁如何看不出对方的紧张忌惮,便继续往山下走,“既如此,我就先行一步了。”
不等他们说话,她便头也不回地离去。
崔粉香半晌回不过神来,好一会儿才道:“真是吓死我了,还以为她会发难呢。”
“咱们走吧。”章景士显然不愿多提。
“你怎不敢看我?哼,你心里还有她吧?”崔粉香有些不快了,“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偷藏了当初与她的一封书信,都过去这么久了,她也嫁人又被休弃了,你还放不下呢?”
“她是和离,不是被休弃,你别胡说。”
“你还护上了,我就知道……”崔粉香咬着唇瓣,顿时泪光点点盈在眼中。
“我没有,我几时护着了?我只是怕你胡说,再传到你姨母耳中,一家子姊妹闹得那样难堪,到时候有你什么好处?”章景士耐着性子劝说。
他又想起什么,忙转身对着另一侧的男子作揖赔罪:“叫仁兄看笑话了。”
“何必如此多礼,谁家夫妻不吵架不拌嘴的,我还羡慕你们这样的,吵吵闹闹倒也热乎,不像我……都这个年岁了,还是孤家寡人一个。”
这男子瞧着已过二十五的模样,比章景士更添了几分稳重。
青衣长衫,束发成冠,看着不起眼的模样,但细究起来身上都是好料子,尤其腰间那枚玉玦,更是低调明润,更显身份。
“不是我说你启平兄,在咱们书院里,就数你最厉害,小小年纪过了童试,又一举拿下解元,这般才学能耐说是文曲星下凡都不为过了,偏你眼界高,谁家的女郎都瞧不上。”
“不过举人,何足挂齿?快小声些,别叫人听见了笑话。”任启平忙摆手,“我哪里眼界高了,我只是想寻一个能与我聊得来的伴,我也不打算纳妾,能与妻子一双两好地相伴到老便可。”
“你又要对方容貌过得去,又要能善辩,又要能独当一面,遇事不慌;你想想,待字闺中的姑娘有几个有这般泼辣能干的?你还说你眼界不高?”章景士连连摇头。
一旁的崔粉香听着都觉得有趣:“这也太难为姑娘们了。”
“方才那女子……”任启平问道。
崔粉香一听,脸色微沉,她干脆放下面纱,声音带着几分闷闷传来:“她是我表姐,前不久刚被休弃——不,是和离了回娘家。”
“噢,竟有这样的事?”任启平好奇,“瞧她气度温婉,不像是和离后哭哭啼啼的模样呀。”
“这你就不知道了,我这位姨表姐呀以前在娘家可是最任性蛮横的,嫁了人也没过得多好,许是夫家不喜她这个性子吧……”
崔粉香突然看到丈夫微蹙的眉心,心头猛地一跳,顿觉方才失,忙又找补:“其实,我这表姐性子是直了点,但人还不错的,这不,回了娘家依然能跟兄嫂相处和睦,也是有点本事的。”
任启平点点头,感叹道:“这世上,劳燕分飞,半道离散的事情还少么,如你们这般恩爱情浓的,就已是难得。”
一听这话,崔粉香高兴了。
这一趟从清风观回来,崔粉香与章景士心满意足。
他们求了个上上签。
“我觉着最迟明年底,八成就有好消息了,你听今日那道人的话了么?心诚则灵,必有回应。”
崔粉香满心欢喜,“只要能怀上,我便知足了。”
“放宽心,你我成婚也没多少时日,慢慢来。”
“可我就想着能快些为你为咱们俩生下一儿半女的。”
尤其得知高书宁和离回娘家后,她这种想法越发迫切。
正说着,外头丫鬟来传话了。
“崔娘子,我家太太请您明日来家里吃饭。”
来人是高家的奴仆。
崔粉香忙反应过来:“好,回去告诉姨母,我一定到。”
转头,她便让人去备礼物,“我差点忘了,姨母的生辰快到了。”
“是该备上厚礼的,只可惜,明日我要去书院,陪不了你了。”
崔粉香巴不得丈夫不去呢。
听了这话,正中下怀。
她忙道:“你用功要紧,姨母也是知晓的,都是一家人呢,客套什么,你没瞧见我也忘了快,还是姨母派人来告知的,姨母是长辈,才不会与我们计较这些。”
章景士笑着点点头,与妻子一块挑选了礼物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