晋城公主一行离开时,没有惊动任何人。
就像真的是来游山玩水一般。
冯承一觉醒来,得知公主的车队已出城,着急忙慌穿戴,赶着要出门相送。
虞声笙给他送了口信。
让他不必着急,殿下不愿惊扰花州百姓,更不愿给当地父母官添麻烦,还夸了花州治理不错,虽还称不上物阜民丰,但已比从前强了很多。
冯承得了夸奖,满心欢喜地舒了一口气。
“真没想到,这位清风观的仙长还认识如此贵人,真乃我花州之幸啊。”
念及此,他将调任的申请收好,打定主意要在花州深耕,做出一番亮眼的政绩来。
戚琅被查,丢了脑袋也丢了乌纱一事让南境地界的官员个个惶惶不安。
其中不乏原先就与戚琅有来往勾结的人。
比起他们,冯承就坦荡踏实多了。
没做过亏心事,也没做过什么坏事,这一刻他才明白清白为官这个词的分量。
他是吃得饱,睡得安,每日忙忙碌碌,为花州百姓谋福祉。
说起来,要不是花州这边离不了人。
他又一时间犹豫,怕被后来者摘了果子,才拖延了往上爬的日期,现在想来真是一步妙棋。
要是真如一开始安排的,接着戚琅的东风往上爬,说不准现在也变成监下囚了,哪里还能得到上位者的夸奖呢。
冯承心里门清。
与其爬上去替人背锅,不如安守本分,在自己熟悉的环境里有一番作为。
建设花州已初具规模,他正乐在其中。
与他一样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的,还有团州州官——文富。
文富要比冯承聪明多了,能力也强很多。
能明暗两手抓,互不干扰。
与他做事,帮忙获利的高家也很聪明,很识时务,几次踩错后,立马调转方向,还真做了很多将功折罪的好事。
比如开设学府,增加私塾,大力促进团州与花州的贸易往来,让老百姓手里渐渐有了钱,腰包渐渐丰盈。
高家太太原先满腹怨气。
觉得自家让利太多,损失太重。
可高老爷和高子玉说什么都不让她插手。
同时王茵晓也出了很大的力,这才将整个高家从危险的边缘拉了回来。
不但钱依然赚着,还得了个不褒不贬的评价。
也算是逃过一劫。
因此,高家太太再不敢多说半个字,家里家外都是儿媳王茵晓一手把持。
直到高书宁带着孟家祖产回来,王茵晓当机立断,让她将这一部分祖产出售,折现成银子。
“一半你自己留着傍身,对谁都不要说具体有多少;一半拿出去接济百姓,或是献给正在修建的水利城防,也算是你的功德。”
王茵晓眯起眼,对小姑子句句真切:“还有一点必须记得,对外就说这是你与孟家的一片心意,更要说明你与孟文观是和离,这也是你们俩一段姻缘了结后的善终,你可明白?”
高书宁将嫂子的话在肚子里反反复复过了好几遍。
她轻轻颔首:“我知道了。”
横竖外人不会知晓被高书宁带走的孟家祖产到底值多少。
也不知高孟两家的真正纠葛矛盾。
但只要钱拿出来,好事做了,好名声得了。
孟家那头就不会轻易跳出来指摘什么。
毕竟,他们已经失去得够多了,好不容易得了民心和名声,总不可能再往外推。
事实也如王茵晓猜测的一样。
等高书宁办完这些,大张旗鼓地将巨额银钱捐给团州的水利城防,百姓们口口相传,都对高家刮目相看,对孟家也赞不绝口。
还说什么,别人家是结两姓之好,成就一段佳话;但人家高孟两府哪怕和离了,依然能携手做出一番利国利民的好事来,这就叫胸襟,这才叫气度。
消息传回屏州,孟文观久久没有说话。
他到底读过几年书,即便是个素日里喜欢掉书袋的假学究,但也明白其中的厉害。
他木木地坐在书房里良久,突然觉着就这样和离,自己太亏了。
原来除了自己,这世上还是有其他人会算计会铺垫的。
这些事情,对风尘仆仆赶回来的虞声笙而,并不重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