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家两口子拿出了前所未有的齐心协力,很快将祖产的账查得清清楚楚。
查清楚了反而更糟糕。
孟老爷险些厥过去。
孟家太太这回倒是撑住了,看着那一纸空空的账簿,欲哭无泪。
谁能想到,本以为是给高书宁的刁难,却成了让人家钻空子的机会,高书宁不愧是商户女,即便从未真正做过生意,但其中的门道她一看就明白。
想要瞒天过海,将孟家祖产偷天换日,对她来说并不难。
联想起前面一系列的事情,孟家太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,她哭着去摇已迷茫半日的丈夫:“报官,报官呀!!”
“够了,还报官?你还嫌闹得不够丢人吗?”
孟老爷回过神,又心疼又怒火中烧,“你管家到现在出了这么大的纰漏,还好意思去报官?我竟不知你哪里来的脸!”
“要是现在不报官,往后咱们家靠什么度日?要是让宗族耆老他们知晓了,那就更难办了!”孟家太太这会脑子灵光得很,一下子就觉察出问题的关键。
可孟老爷坚持不肯。
“老太太故去,文观又没个支撑,要是彻底败坏了门楣名声,咱们家才是真完了。”他拼命摇头,“你给我把嘴闭紧了,一个字不准说。”
“外头已传得沸沸扬扬,岂是我们不说他们就不知晓的?”孟家太太觉得匪夷所思。
她虽知道丈夫遇事软弱,却没想到他这样无能。
“那就出面澄清!!就说不是休妻是和离,是他们两口子过不下去了,不得不和离!!我不管你用什么法子,必须给我把这事儿捂住喽!否则,文观不休妻,我可要休妻了!”
孟家太太愣住半晌,木木地闭上嘴。
这场闹剧戛然而止。
任凭外头流纷飞,孟府内却无人再提。
孟家太太一开始也想解释一下,但无奈议论的人太多,她又不能挨个找上门去澄清,反而显得很刻意。
见丈夫脱手不管,她也有样学样,当了个甩手掌柜。
至于孟文观……他倒是还没放弃,一直在到处寻找人脉机会,希望能遇到贵人,有朝一日脱离泥潭。
而孟家那份落到高书宁手里的祖产,被她转手又卖给了孟家祖宗长辈,这事儿是后话了。
湘州与涟州交汇处,三江汇集。
镇魔碑就伫立在此。
远远看去,镇魔碑混入一片河岸淤泥中,一时间找不出准确位置。
江风凌乱,吹得虞声笙衣角翻飞。
手持卦盘,卦象变换不断,灵光在不同方位游走。
她掐指细算,眉心微蹙。
拨开足有一人多高的乱草,她只身潜入,终于在一片不起眼的芦苇荡中找到了只露出一个碑角的镇魔碑。
抬手轻轻拂去上面的泥土灰尘。
虞声笙又从怀中摸出一包香灰,围绕着镇魔碑深深埋了下去。
刚埋入,镇魔碑似乎欢喜得很,周身一震,那些泥浆石块从它四周滑落,露出白玉雕刻而成的碑身。
那些香灰竟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。
如浮尘萦绕在镇魔碑四周,慢慢侵入玉石深处,逐渐消失。
耳边的风卷起一声满足的感叹。
紧接着,那刚刚滑落的泥浆石块重又聚集,将镇魔碑又藏了起来。
虞声笙抬手摸了摸碑角:“辛苦了,这么多年镇守南境,你功不可没。”
原本冰凉的玉石质地突然温暖了一下。
虞声笙知道,那是镇魔碑的回应。
这些供在祖师爷跟前的香灰满载功德与灵气,可稳固镇魔碑的力量,稳住三江太平。
“道友。”一个温柔的声音灌入她的脑海,“我撑不了太久,还请道友快些。”
这是——镇魔碑的声音。
“好。”她又抚了抚碑角。
从鄯州回去的路上,她先后三次绕来镇魔碑这里,不让闻昊渊靠近,也不让玉浮多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