吉普车驶过一段笔直的公路,前方出现一个巨大的上坡弯道。
顾庭樾打起右转向灯,方向盘转动。
吉普车离开主路,轮胎碾过碎石,发出粗糙的沙沙声。车身向上攀爬,沿着一条废弃的土路开到了半山腰的一处平坦崖地上。
“哧——”
顾庭樾踩下刹车,拉起手刹。
引擎的轰鸣声戛然而止。世界瞬间安静下来。只剩下山风穿过车窗的呼啸声,以及远处林间传来的几声鸟鸣。
顾庭樾拔下车钥匙,推开车门。
他大步绕过车头,走到副驾驶一侧,拉开车门。
“下来。”顾庭樾伸出宽大的手掌。
程月宁掀开身上的毛毯,握住他的手,迈下吉普车。
双脚沾地的瞬间,一阵酸软从腰部直窜大腿。她身体失去平衡,向旁边歪去。
顾庭樾眼疾手快,长臂一伸,直接扣住她的腰,将她整个人带进怀里。他的胸膛宽阔坚硬,挡住了猎猎作响的山风,稳稳地托住了她。
程月宁顺势靠在他怀里。
两人站在悬崖边缘的空地上。
前方毫无遮挡。视野极其开阔。
一轮巨大的红日正悬挂在远处的群山缝隙间。阳光将下方蜿蜒的江面铺满碎金。红霞漫天,染透了整个天际。
顾庭樾从身后环抱住程月宁。他微微低头,下巴搁在她的发顶,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畔。
“你早上不是在想,要去哪里看风景吗?”顾庭樾低沉的嗓音在风中散开,带着无尽的纵容。
他收紧双臂,将她彻底融进自己的影子里。
程月宁看着眼前漫天的红霞,感受着背后传来的滚烫体温。她嘴角扬起,闭上眼睛,深深地吸了一口山间清冷的空气。
天色彻底暗沉下来。
悬崖边缘的风变得凛冽,红日完全没入群山背后,只剩天际线边缘一条微弱的暗橘色光带。
顾庭樾拉开副驾驶的车门,将程月宁塞进车里。他关严车窗,阻断了外面的寒气。
吉普车重新启动,大排量引擎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车子沿着盘山土路继续向下行驶,轮胎碾过碎石,车身微微颠簸。
车厢里很安静,程月宁靠在椅背上。她转过头,看着驾驶座上的男人。
仪表盘微弱的绿光打在顾庭樾冷硬的侧脸上。他单手扶着方向盘,视线专注地盯着前方被车灯照亮的土路。
一个小时后。
吉普车驶离了狭窄的山路,拐进一处平坦的河谷滩涂。
这里远离国道,背靠一片茂密的白桦林。前方是一条十米宽的溪流,溪水极其平缓。
初夏的晚风顺着河谷吹过来,风里带着水汽和青草的腥甜。
顾庭樾踩下刹车,拔掉车钥匙。
他推开车门跳下去,反手拉开后备箱。
程月宁跟着下车,双脚踩在柔软的沙地上。
不远处的溪水在月光下泛着粼粼波光,水流冲击石块,发出规律悦耳的白噪音。四周除了水声和虫鸣,没有任何人造的喧嚣。
顾庭樾大步走过来,他手里拎着两个巨大的深绿色帆布包,肩膀上扛着一捆加厚的军用防潮垫。
“你去那边坐着。”顾庭樾空出一只手,指了指溪水边的一块青色巨石,“这块地平整,今晚就在这扎营。”
程月宁顺着他指的方向走过去。
巨石表面被溪水冲刷得毫无棱角,温度微凉。
程月宁坐下来,双腿自然下垂,鞋底距离水面不到半尺。
她看着顾庭樾在滩涂上忙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