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月宁靠在柔软的沙发垫上,目光全在这个背影上,心思早就飞出了眼前的账本。
“月宁?”
程长菁叫了一声,没得到回应。
顺着程月宁的视线望过去,程长菁看见了厨房里的顾庭樾。宽肩窄腰,一条灰色格子围裙系在腰间。握刀的手稳健有力,切土豆丝的动作行云流水。
程长菁收回目光,用手肘碰了碰程月宁的胳膊,压低声音打趣:“天天看,还没看够啊?”
程月宁猛地回神。
她端起胡桃木茶几上的茶杯,掩饰性地喝了一口。茶水有些烫,她的耳根不自觉地泛起一抹微红。
“看什么?我在想陆敏去羊城的事。”程月宁放下茶杯,表情恢复了平时的清醒淡然,“她一个人带那么多现金,安全问题得安排好。”
程长菁看着她泛红的耳根,忍着笑,没拆穿。
程长菁把三本厚账本整理好,重新装回公文包。
“合同草拟版放这了,你抽空看一遍,没问题签个字。”
程月宁拿过来就签了,也没怎么看。
厨房里传来水流冲刷铁锅的声音。
火被关掉。
“洗手,吃饭。”顾庭樾低沉的嗓音传出。
他端着两盘菜走出厨房,放在餐厅的实木圆桌上。一盘青椒炒肉,一盘醋溜土豆丝,盘子边缘擦得干干净净。
随后他又转身进去,端出一大碗紫菜蛋花汤。
程月宁站起身,拉着程长菁走向餐厅。
顾庭樾已经盛好三碗米饭,将其中一碗放在程月宁常坐的位置,旁边放好一双木筷。
三人落座。
饭桌上,顾庭樾一不发。他拿起筷子,第一下夹了一块最嫩的瘦肉,稳稳放进程月宁的碗里。接着又盛了一小碗汤,放在她手边。
全套动作自然流畅。
程长菁咬着筷子,看了一眼自己碗里的白米饭,又看了一眼顾庭樾那张冷峻的脸,默默低头扒饭。这顿饭,她吃得极度安静。
“姐夫这次去沪市,什么时候回来?”程月宁喝了一口汤,转头问程长菁。
“得下周三。”程长菁咽下嘴里的饭,“外交部最近有个接待任务,安排他提前去沪市踩点,连着周末都不休息。家里就剩我一个人,冷清得很。”
程月宁点点头,夹了一筷子土豆丝。
一顿饭吃完,外面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。夜风吹得窗户纸沙沙作响,初春的晚上透着寒意。
顾庭樾起身收碗筷,摞在一起端进厨房。
程长菁拿起沙发上的公文包准备告辞。
“天这么黑,别回去了。”程月宁站起身,拉住她的胳膊,“反正姐夫出差不在家,你一个人回去也无聊,今晚住这。二楼的次卧一直空着,被褥都是现成的。”
厨房里,水流声戛然而止。
顾庭樾站在水槽前,手里捏着一个白瓷盘。他面无表情地看着盘子上的泡沫,眸光瞬间沉了下来。
留宿?
好不容易休息一天,他今晚本打算好好抱抱媳妇。
陆远出差,就把老婆扔到他这里来霸占他媳妇的时间?
顾庭樾将盘子冲洗干净,放进沥水架。
他暗暗做了一个决定,以后陆远再出差,无论去哪,他必定要动用关系,给程长菁也安排一个随行名额。
外交部那边缺翻译,军区完全可以帮忙引荐,甚至直接下调令借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