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回过神来，抬头看着窗外墨汁般的夜色，再看看面前已经写了整整六页纸的笔记本，脸上满是意犹未尽的遗憾。

但他很快站起身，对着顾庭樾深深鞠了一躬，又转头看向程月宁，神色庄重得像面对某种神圣的信仰。

“程工，是我糊涂了，耽误你们时间。”

老张小心翼翼地把那几页草稿叠好，动作虔诚得像捧着绝世珍宝。

“你给我这些东西，够我消化一个月的，你放心，不出一个星期，我就能把第一版的逻辑图还原出来！”

程月宁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衣摆，看着老张那双重新焕发生机的眼睛，心中大定。

“张工，这只是开始。”

程月宁收起笔记本，语气平静却有力。

“以后，你会是华国民用计算机行业的开山鼻祖。”

老张重重地点头，眼眶又红了，但这次是因为激昂。

顾庭樾拉过程月宁的手，将她微凉的小手包裹在掌心，对着老张微微颔首。

“走吧。”

两人走出平房。

铁门在身后发出一声涩响。

程月宁回头望去，看见那间破旧的窗户里，原本昏黄的灯火，此刻竟显得格外明亮。

老张的身影投射在窗棂上，已经重新拿起了笔，在那张旧方桌前开始了新一轮的战斗。

吉普车重新启动。

程月宁靠在副驾驶的靠背上，紧绑了一天的神经在这一刻彻底放松，浓浓的倦意席卷而来。

顾庭樾一手握着方向盘，另一只手伸过来，轻轻扣住她的指缝，嗓音低哑温柔。

“计划进行得很顺利，高兴了？”

程月宁闭着眼，感受着他掌心的粗茧摩挲着自己的手背，嘴角挂着笑，嘟囔道。

“顾首长，我这是在为你分担压力，等我的华宁科技做大了，军方的很多非涉密需求，我都能低价包圆了。”

“财迷。”

顾庭樾低笑一声，顾庭樾低笑一声，顺势捏了捏她的指尖。

“既然要做，那就放手去做，京市这边的人脉和资源，我会替你铺好，谁敢伸爪子，我断了他的根。”

程月宁听着这霸道又极致护短的宣，心里甜丝丝的。

她侧过头，看着顾庭樾在黑暗中依旧凌厉的侧脸，轻声问道。

“顾庭樾，你就不怕我把动静闹得太大，给你惹麻烦？”

顾庭樾目视前方，修长的手指灵活地转动方向盘。

“惹麻烦？”

他冷哼一声，声音在狭窄的车厢里震荡，带着十足的狂傲。

“我顾庭樾的媳妇，要做这一行的祖师爷，这叫为国争光，谁敢说是麻烦？”

他偏过头，在那一瞬的对视中，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。

“睡吧，到家我抱你上去。”

程月宁听话地合上眼。

吉普车穿过京郊的荒野，驶向灯火斑斓的市区。

一边忙了半个月，程月宁把科技公司的流程敲定。

顾庭樾以为可以好好过个周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