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他刚抱了抱程月宁,家门就被敲响。
程长菁带着账本来了。
她进屋换鞋的工夫,程月宁已经在客厅泡好两杯热茶,放在胡桃木茶几上。
程长菁快步走过去,拉开公文包拉链,掏出三本厚厚的硬皮账本,“啪”地叠在桌面上。
“月宁,这是服装厂最近一个月的总账。”
程长菁在沙发上坐下,端起茶杯灌了一大口。
程月宁拿起最上面那一本,翻开第一页。
纸页上密密麻麻记录着进出项,她的目光顺着明细往下扫,南方布料进价,列车运输成本,京市各大档口租金,人员开支,最后一行是标红的净利润。
数字落在眼里,程月宁眉梢微挑。
利润率远远超过了她最初的预期,一个月的时间,净利已经逼近了五万大关。
“那些衣服供不应求。”
程长菁缓过一口气,语气里全是压不住的兴奋。
“你看这几家,秀水街和红桥市场的那几个老档口,原本一个月只能走五百件货,上个月的销量直接翻了三倍,库房里只要进了新货,不出半天,全被底下散户抢空,连排队拿货的人都挤到了大街上。”
程月宁合上账本,把账本推回茶几中央。
“后续的货源跟得上吗?南方的厂子一旦看咱们利润高,肯定会想自己越过咱们直接发货。”
“陆敏去羊城了。”
程长菁重重点头,脸上带着钦佩。
“她跟你想到一块去了,拿着现金,在那边直接蹲厂子,准备用咱们手里的现金流,把另外两家大厂的下半年产能彻底包圆。”
程月宁听着她说这些,忍不住跟着高兴。
只是听着听着,她就因为厨房的动静,不自觉地就把目光瞥过去。
“对了,陆敏还让我问你……”
程长菁一边说,一边去翻公文包里的一份新草拟合同。
话说到一半,停住了。
她发现对面的程月宁根本没在听。
程月宁坐在沙发上,头微微偏着,视线完全越过了茶几,穿过走廊,停在餐厅后方的厨房里。
厨房的门完全敞开着。
案板上传来极有节奏的切菜声,“笃笃笃”,沉稳,力道均匀。
顾庭樾站在灶台前。
他身上没穿挺括的军装外套,只穿了一件深绿色的纯棉衬衫,袖口整齐地挽到手肘上方,露出结实有力的小臂,青筋随着手部的动作一下下绷紧又松开。
一条灰色的格子围裙系在他的腰间,宽阔的肩膀把衬衫撑得平整没有一丝褶皱,围裙系带勒出了极窄的腰线。
宽肩窄腰,身姿挺拔。
那双拿过步枪握过军区最高指令印章的手,此刻正握着一把宽背菜刀。
起刀,落刀。
一颗完整的土豆很快变成了粗细完全一致的细丝。
顾庭樾放下刀,转身开火,倒油。
油锅迅速烧热,葱姜蒜下锅爆香,“刺啦”一声,油烟升腾。
他左手握住铁锅的把手,右手拿着锅铲,翻炒的动作干脆利落,没有任何多余的拖沓,火光映在他的侧脸上,将那张平时冷峻威严的面孔柔化了几分。
程月宁靠在柔软的沙发垫上,目光全在这个背影上,心思早就飞出了眼前的账本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