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屿看见那块地板没有合上,在那道入口旁边站了一会儿,没有问“为什么不关上”。
他知道那道入口需要保持开放状态,因为那条通往井底的通道还没有被完全确认过。
安岁岁在那天下午重新回到了井底。
这一次他没有带手电筒,只带了一根细绳,一端系在井沿的铁质压痕上,另一端垂入井中。
他把细绳沿着通道的走向放了一段,然后在通道尽头那扇木门前停下来。
他没有伸手去碰门,只是蹲下来,把细绳的末端放在门板与地面之间的缝隙处,让它顺着那道缝隙的走向滑入更深的地方。
细绳没有遇到阻力,像是一段可以被顺利延伸的路径。
他把细绳收回来重新系好,没有推开那扇门,沿着通道回到了井口。
晚晚在井沿旁边等着,他没有拿任何工具,也没有问安岁岁在井底看到了什么,只是在他上来之后把那片被压平的枯叶重新放回他的口袋里。
“她留下来的东西,会有它自已显露的时侯。”
安岁岁把枯叶放进口袋里,没有接话,在井沿旁边坐下来,细绳的一端还系在铁质压痕上,另一端垂入井中,像一根正在等待被拉扯的引线。
叶明远在那天傍晚又到了巷口。
这一次他站在老槐树的树荫边缘,像在等一段已经约好的时间,看到安岁岁从屋里出来,他开口说了一句:“那扇木门不是入口,是封口。”
“封住那条通道的人不是不想让人进去,是希望进去的人带着正确的顺序走到它面前。”
安岁岁站在院子里,没有朝他走过去:“顺序是什么?”
叶明远把那枚印章。
他原本以为已经被埋回树根下的那枚放在墙头上。
“顺序是你第一次下到地窖那天,从隔间墙上那枚金属板背面看到的第一行字。”
“顺序是反的,从后往前读,最后一行才是第一步。”
他转身走了。
安岁岁走到墙头拿起那枚印章,底部刻着“叶”字和一道他从来没有注意到的细线,细线沿着印章边缘走了一圈,在某一处断开,像是一道被有意保留的缺口。
他沿着那道缺口的走向把印章转了一圈,在某个角度,缺口的延长线正好指向井沿那道铁质压痕的末端。
他走进屋里,把印章放在窗台上,在那片枯叶旁边。
安屿从楼上走下来,在窗台前面站定,把印章拿起来,看到那道缺口的位置,然后把它放在掌心里。
“顺序是反的。”
他把印章的缺口对准井沿那道压痕的末端,沿着缺口的指向走了一遍,在压痕的尽头停下来:“第一步不在井底,在地窖隔间那面墙的背面。”
“它留在这里,是为了让人看清它的整l轮廓之后,再确定该从哪一头开始读。”
他把印章放回窗台上,在窗台前面站了一会儿,然后转身走进走廊,沿着台阶走进地窖。
煤油灯还亮着,他走到隔间门口,那把钥匙还插在门锁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