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屿把掌心里的三枚物件放在桌面上,没有拆开它们。
月光从窗户照进来,落在那道拼合好的钥匙齿痕上,在桌面上投下一道与它完全一致的阴影。
安岁岁坐在对面,他没有伸手去碰它,只是看着那道阴影在桌面上随着光线的移动而缓慢转动角度,像一个正在被时间自然校准的指针。
“她现在不会回来了。”
安屿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
他的目光没有离开桌面那道投影,像在读一段他已经知道结局、但还需要再看一遍的文字:“她来,是为了把这把钥匙的最后一枚交给我,她不会再来了。”
晚晚从楼梯上走下来,手里没有端任何东西,在餐桌旁边站定,看了一眼桌面上那道齿痕的轮廓。
“这把钥匙不是用来开那间地窖的门的,是用来开一扇你还没有见过、但它一直在等你发现的门的。”
“它可能一直藏在某扇已经被锁上的门里,而你刚才拼合好的那道齿痕,就是用来在正确的位置重新把它接通的。”
圆圆从门口走进来,走到桌边,低头看着那道拼合好的齿痕轮廓。
“叶明远说过,老宅下面还有一层,不在走廊尽头的地窖下面,在另一处。”
“井底不是空的,井壁有一块砖是活动的,那道砖缝下面藏着一条通道。”
他抬起头看着安岁岁。
“他说那条通道能通到另一扇门的位置,入口不在走廊里,在井底。”
安岁岁站起来,穿过院子走到井沿旁边,蹲下来,用手电筒往下照。
他仔细看过井壁内侧之后,在井壁距井口约两米的位置,发现了一块砖的边缘颜色确实与周围略有不通,不是颜色差异,是它周围的灰缝有一圈颜色比周围更深。
他在井沿边弯下腰,手指沿着那块砖边缘的灰缝摸了一遍,摸到一处比头发丝还细的缝隙,沿着缝隙的方向稍稍用力,砖块向内松动了一下。
他没有把它完全取出来,手电筒的光线从缺口处照进去,里面不是实心的,是一条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通道,内侧壁面干燥,底部铺着细沙,像是一段被长期维护过的小径。
他站起身,回到屋里,在餐桌前站定。
“井底确实有通道。”
“入口在那块砖后面,还没打开,那条通道能通到老宅地基以下的某处,和走廊尽头的那个地窖不是通一个位置。”
安屿跟着他走到院子里,在井沿旁边蹲下来,手电筒的光照着那块砖的缺口,从缺口处吹出来的气流带着干燥的土腥味,但边缘没有积灰,像是近期有气流出入。
他伸手碰了一下缺口边缘,然后把那枚拼合好的钥匙轮廓拿了出来,在灯光下再次确认它的齿痕方向。
“这把钥匙不是用来开那扇门的,是用来从外面锁上它的。”
安岁岁蹲在他旁边:“你知道那扇门在哪儿?”
安屿把手电筒的光对准那块砖的缺口:“可能在它下面,可能在那条通道的尽头,可能在她最后一次转身的地方,也可能就在我们手里这把钥匙的轮廓里。”
圆圆从院子里走进来,站在井沿旁边:“叶明远说,那道砖缝的底部有一个凹槽,和拼合后的钥匙轮廓吻合,不是用来开锁的,是用来把钥匙放进去,让通道保持开放状态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