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合上抽屉,站起来。
墙根处的土壤颜色,正在逐渐恢复成与周围一致的程度。
他沿着院墙走了一圈,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那道边界是否还保持着它该有的宽度。
夜风穿过墙缝,把他脚边一小片落叶沿着院墙的走向推远了半寸,像一道正在沿着它的边缘校准方向的量尺,正等着他沿着那道方向走进下一间他还没有打开过的房间。
安岁岁合上抽屉之后在书桌前坐了一会儿,没有再打开它。
夜风已经停了,窗外的院子被月光照得发白,那株幼苗的影子在地面上被拉成一道细长的墨痕。
林芝的信和那本册子并排躺在抽屉里,和那些钥匙、木签、旧绳、骨签放在同一格,像是已经完成了从分散到聚合的转变,正在等待下一步的指令。
他没有去碰它们,站起来走到窗台前面,用手背碰了一下窗台上那根木签的边缘。
它的尖端仍然指向井沿方向,像是在用它的存在来回应那道已经被确认过的位置。
墨玉站在楼梯口,她看见安岁岁在窗台前站定,没有走过去,隔着整个客厅的距离,开口说了一句:“那封信里,林芝提到她退出之后再也没有回过沪城。”
“但她的信是在沪城被发现的,而且被放在了那栋老房子地砖下面的铁盒子里,说明她至少回来过一次。”
安岁岁转过身看着她:“那封信是被人放进去的,不是被她留在那里的。”
_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