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钉是在春分后的第十一天夜里脱落的。
没有人看见它掉下来,圆圆第二天早上走进地窖时,在隔间墙根的地面上发现了它。
钉帽朝上,钉身没有歪斜,像是一枚被完整拧出来的旧铁钉,正安静地躺在地面与墙面之间的接缝处。
他蹲下来捡起那枚铁钉,钉身表面没有新的划痕,螺纹已经被磨平了,像是已经在地窖里待了很久。
他站起来,沿着通道走到那扇木门前面,门还开着,钥匙还插在锁孔里,门框上沿的铁钉已经不在那里了,剩下一个与钉身轮廓完全吻合的孔洞。
他把铁钉托在掌心里,沿着通道走回地窖,沿着台阶回到地面,在院子里站定,把那枚铁钉放在井沿那件完整物件旁边。
晚晚从厨房门口看见了那枚铁钉,放下手中的东西走出来,在井沿旁边站定,低头看着那枚铁钉:“它自己脱落的。”
圆圆说。
“没有撬动的痕迹,像是被时间推出来的”。
晚晚弯腰拿起那枚铁钉,在晨光中翻了一面,钉帽内侧有一道极浅的刻痕。
和铁质指环内侧的刻痕一样,是同一双手在同一个时期留下的。
她把它放回井沿上:“它脱落了,那扇门就不再需要被打开了。”
安屿在上午走到地窖入口,掀开地板,沿着台阶走下去。
煤油灯还亮着,他走到隔间墙根处蹲下来,那枚铁钉的位置已经被填平了,墙面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,像是被墙体内部的结构重新吸收了。
他沿着通道走到木门前,门还是开着的,钥匙还插在锁孔里,没有被动过。
他伸出手,沿着门框上沿走了一遍,那个孔洞还在,边缘已经被磨得光滑,像是被放置了很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