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冬以来最大的一场雪在夜里落了下来,天亮时院子里铺了一层比脚踝还厚的白。
老槐树的枯枝被雪压低了,井沿上的那件完整物件只在雪面上露出一道细长的弧线,像是一枚正在被白雪缓慢覆盖的印章。
墨玉在清晨推开婴儿房的窗户,冷风涌进来,把窗台上那层薄灰吹散了。
她没有关上窗户,靠在窗框边沿,目光落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根部的位置。
雪埋得很厚,看不到那片被压实过的泥土,也看不到那粒种子被埋下的位置。
她看了一会儿,转身下楼,在门口换好鞋,走进院子。
雪很厚,每一步都踩出一个深坑。
她走到老槐树根旁,蹲下来,用手套拨开表层的雪,雪面之下有一道极浅的凸起,像是一粒种子正在雪层下方悄悄向上顶起。
她没有继续挖,重新用雪盖好,站起来沿着来路走回去。
圆圆站在屋门口,隔着距离看着她蹲下又站起来的动作,没有问她看见了什么。
大雪化了两天,第三天早晨阳光很强,把屋顶的积雪晒出了水声。
圆圆走到院子里时,老槐树根旁那片地面上的雪已经完全化了,露出底下深褐色的泥土。
泥土表面有一道细长的裂缝,边缘的土粒微微向上翻起,像是什么东西正在从下方顶开土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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