草根的生长在第四天夜里完成了。
不是突然停止的,是在月光移过井沿上方那道铁质压痕时慢慢放慢了速度,像是正在将自己的末端嵌入一道已经准备好的接缝里。
圆圆在第五天早上蹲在井沿旁边,沿着草根新长出的走向重新走了一遍。
它沿着那道被吸收的沟槽的方向延伸,经过老槐树的根部、绕过厨房后门外那道砖缝、穿过走廊入口、在地窖入口边缘收窄成一道细线,然后沿着地窖台阶的方向向下延伸了一段,消失在台阶与地面之间的接缝里。
他站起来,走回屋里:“草根已经走完了全程,从井沿开始,沿着沟槽的方向穿过院子,一直延伸到地窖台阶边缘。”
“它的终点和地窖入口的边缘完全吻合了。”
晚晚从厨房门口探出半边身子:“终点处有标记吗?”
圆圆说。
“没有,但台阶边缘的泥土颜色比周围的深一些,像是被草根的末端压过”。
安屿在上午走进地窖。
煤油灯还亮着,他沿着台阶走下去,在台阶与地面接缝处蹲下来,那里的泥土颜色确实比周围的深,草根的末端没有露出地面,但泥土表面有一道比头发丝还细的压痕,沿着台阶边缘的接缝拐了一个弯,指向隔间墙根的方向。
他沿着那道压痕的走向走到隔间墙根前面,蹲下来,用手指触摸过墙根与地面接缝处那道已经消失的弧形区域后,指尖触到了草根的末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