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宅。”
电话挂断了。
安岁岁坐在床边,把那枚小贝壳从口袋里拿出来,放在手掌心里,就此合上。
贝壳的凉意透过皮肤渗进骨头里,边缘硌着他的指缝。
他没有开灯,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路灯光在地板上切出一道细长的亮线,亮线的边缘模糊,像用橡皮擦蹭过的铅笔痕。
他低头看着那道亮线,看了十几秒,然后把贝壳塞回口袋,站起来,走进卫生间。
水龙头拧开,冷水冲在手上,他把贝壳放到水龙头底下冲了一下,贝壳表面的纹路在水光里变得更清晰,一圈一圈的,像被时间压缩过的年轮。
他关上水龙头,把贝壳上的水甩掉,用毛巾擦干,重新放回口袋。
口袋内衬的布料是绒面的,贝壳贴在上面,不再硌手。
客厅里,那根钢管还竖在门后面,靠着门板。
钢管是空心的,靠门的姿态像一个站累了的人把肩膀抵在墙上。
安岁岁走过去,把钢管拿起来,在手里转了一圈,然后横放在茶几上。
茶几上还摊着陈渡的资料,三页纸,那张照片在最上面。
他看着照片里那个年轻的陈渡,头发是黑的,脸上的皮肤紧绷着,没有皱纹,嘴角没有笑,也没有不笑,就是一条平直的线。
他把照片翻过去,背面朝上,还是什么都没有。
手机亮了。
方警官发来一条消息。
老宅周围的监控已经布好了,你的人什么时候到?
安岁岁打字:叶昕先去,我随后。
方警官回了一个字:好。
安岁岁把手机放回口袋,走到窗前,把窗帘拉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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