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岁岁站在阳台上,手里握着那枚小贝壳。
贝壳的表面被他的拇指磨得发亮,纹路变得更清晰了,一圈一圈的,像树的年轮。
他把贝壳收进口袋,转身走回屋里,关灯躺下。
床的另一边是空的,被子叠得整整齐齐,枕头没有凹陷。
他把手伸过去,放在那个空的位置上,掌心里什么都没有。
方警官的电话是在凌晨打来的。
安岁岁没有睡,接了。
“陈渡走了。”
安岁岁从床上坐起来。
“什么时候?”
“半小时前。”
“他从304出来,没带行李,空手走的。”
“我们的人跟了一段,跟丢了。”
方警官的声音里没有慌张,是一种像在念报告一样的语调。
“他走的时候,在门上贴了一张纸条。”
“写的什么?”
“收网,明天。”
安岁岁坐在床边,握着手机。
窗外的天还黑着,月亮不知道躲在哪里,路灯把停车场照出一片空荡荡的灰白色。
那辆蓝色货车不见了,它原来的位置只剩下地面上一小片颜色不同的水泥。
被轮胎压过的地方,灰比别处浅。
“方警官,明天在哪儿收?”
方警官沉默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