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知没说话,绕到办公桌后面,在沈芸椅子旁边站定。
沈芸仰着脸看她,表情带着点疑惑,还没来得及开口问第二句,林知就弯下腰,伸手环住了她的肩膀,把整个人埋进了她怀里。
“谢谢妈妈。”
声音闷在沈芸的肩窝里,又轻又软,尾音微微拖着,带着一点她自己大概都没察觉到的鼻音,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,又像是撒娇。
沈芸整个人愣了一下。
她低头看着埋在自己肩窝里的那颗脑袋,林知的头发扎成低马尾,后脑勺对着她,几缕碎发从皮筋里散出来,蹭在她脖子上,有点痒。
她的一只手还举在半空,手里捏着那支笔,笔尖悬在纸面上方,迟迟没有落下去。
沈芸的眼眶热了一下。
她跟林知认识快五年了。
从高二那年在图书馆讲座上第一次见到这孩子起,她就喜欢。
后来阿煜把人追到手,她更是把林知当半个闺女疼。
可林知这孩子,性子内敛,嘴上从来不说什么,心里有什么都自己闷着,连跟阿煜在一起之后,跟她相处也始终带着几分客气。
谈不上生分,而是那种从小自己扛惯了事的孩子,不太会跟长辈亲近,不太会撒娇,更不会伸手要什么。
沈芸懂这个,所以从来不勉强她,只是该疼的时候疼,该护的时候护。
可这会儿,这孩子主动抱上来了。
还软着嗓子叫了声“谢谢妈妈”。
沈芸把笔搁在桌上,两只手抬起来,回抱住林知,一只手在她后背上轻轻拍了拍,另一只手拢在她后脑勺上,手指插进她发间,顺着后脑一下一下地抚着。
“谢什么呀。”她声音放得很轻,带着笑意,“一家人,说什么谢不谢的。”
林知没抬头,闷在她肩窝里,嗯了一声。
“我就是……”她顿了顿,声音还是闷闷的,“您对我这么好,我不知道该怎么谢您。”
沈芸把她往怀里带了带,下巴搁在她头顶,笑了一声:“傻孩子,对你好不是应该的?你是阿煜的媳妇,也是我的学生。这两个身份摆在这儿,我不对你好对谁好?”
林知的手指在她后背的衣料上轻轻蜷了一下,没有说话。
沈芸拍着她后背的手没停,一下一下的,节奏很慢,像哄小孩似的。
她偏头看了一眼肩膀上那颗毛茸茸的脑袋,嘴角弯着:“不过你要是真想谢我,就好好把项目做出来。到时候你名字挂在我前头,我出去开会脸上有光,比什么都强。”
林知在她怀里闷闷地笑了一声,才慢慢直起身来。
她站直了,耳朵尖有点红,眼睛垂着没看沈芸,抬手把耳边的碎发别了一下,声音恢复了平时那种缓慢的调子:
“那我先出去了,下午把初步报告给您。”
沈芸靠在椅背上,抬头看着她,笑着摆了摆手:“去吧,记得吃午饭。”
林知点了点头,转身往门口走。
拉开门的时候还偏过头来看了沈芸一眼,嘴角弯着一个很浅的弧度,然后才走出去。
沈芸看着她把门带上,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。